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像是把整片虚空的黑暗都压缩进去，凝成了实质，枪尖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锋锐在那里蛰伏着，随时可以把什么东西撕开。

    枪出来的那一瞬间，整片遗迹里的灵力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停顿了那么半秒。

    就那么半秒。

    怨念体停了，叶家的人停了，连那个正准备补第二击的姬家青年也停了，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然后就看见秦淮安握着那把枪，从遗迹外围掠进去，速度快到像一道影子。

    一步一步，但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大得离谱，像是把空间折了起来，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到了遗迹内部。

    缩地成寸。

    那个正要补击的姬家青年第一个反应过来，虚空步法踩出，往旁边闪。

    没用。

    秦淮安枪尖一指，那道蛰伏在枪尖的古老锋锐像是活了，往外一射，不是什么轰天动地的大招，就是那么一道极细的锋锐，但它过去的地方，虚空都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那个姬家青年的虚空步法在那道裂缝面前，像是被人把路给堵死了，踩出去的一步落空，整个人的步法乱了。

    步法一乱，姬家青年的身形暴露出来。

    秦淮安枪身横扫，但那股苍天霸体里压出来的力道，扫在那人身上，把他直接扫飞出去，砸在遗迹的石壁上，整面石壁都震了一下，碎石哗哗往下掉。

    那个姬家青年从石壁上滑下来，生死不知。

    全程，秦淮安没说话。

    其余的姬家人看见这一幕，当场就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秦淮安持枪站在遗迹中央，枪身没有任何光芒乱飞，就那么安静的握在手里，但那种安静本身，就比什么招式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红鲤，"能站稳吗？"

    叶红鲤手撑着膝盖，深吸一口气，"……能。"

    "嗯。"

    秦淮安抬头，目光扫过遗迹里头剩余的姬家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姬家这边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那几个人开始往遗迹出口撤，但不是溃逃，而是很有章法的撤，带着倒下的同伴，虚空步法踩出，几息之间就消失在遗迹外头的沙地里。

    走得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倒是专业。

    遗迹里头还剩几团怨念体，失去了混战的遮蔽，单独面对秦淮安这种气场，那些怨念体飘在半空里，像是在迟疑，又像是在本能的往后缩。

    陆渊已经跟着进来了，剑指连点，把剩下的怨念体一一散掉，动作不紧不慢，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顾清瑶跟在最后头进来，把整个场面扫了一圈，半天没吭声。

    夜琉璃悄悄凑到顾清瑶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传说中的……弑神枪？"

    夜琉璃点头，也压低声音，"极道帝兵。"

    顾清瑶再扫一眼秦淮安那边，秦淮安已经把枪收了，正在跟叶红鲤说话，神态如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跟刚才持枪扫人的那个简直不像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