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在眼里，没吭声，但那根兽骨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脊背微微绷直了。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但他没说阻拦的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陆渊旁边，低声道，"我带路。"

    "嗯，"陆渊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一行人收拢完毕，浩浩荡荡往葬龙山脉进发。

    葬龙山脉越来越近，那道黑色的石壁从地平线上的轮廓变成了眼前压顶的实体，从山脚往上看，看不见山顶，黑色的山体直接插进暗红色的天空里，消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不是气势上的，是那种来自于时间本身的重量，像是这片山脉在这里站了太久太久，久到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压矮了。

    走到距山脚十里左右的时候，队伍里的人陆陆续续慢了下来。

    顾清瑶抬手，运了一下灵力，眉头皱起来，"我的修为……"

    "被压制了，"秦淮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越往里走，压制会越重。"

    "这是什么禁制？"叶家那边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祝融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没有回头，"禁制，葬龙山脉天然的禁制，这里葬了太多太多的龙凰，那些死去的存在，身上的道韵和本源，沉积在这片土地里，经过无数万年的演化，形成了这层禁制。"

    他停了一下，"外来者，在这里，天然会被压制，修为越高，被压制的越厉害，这是葬龙山脉对外来强者的排斥。"

    周围安静了一下。

    雷煌把手握了握，感受了一下当前的状态，没说话，但眼神沉了几分。

    沉默了几秒，雷煌先往前走了，"想那么多干嘛，进去再说。"

    秦淮安在旁边，已经开始推演了，高阶阵盘悄悄在指尖展开，神识往周围探了一圈，把那层禁制的走向大致摸了个轮廓，然后转头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接到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往旁边走开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周围的人没有凑过来，但眼神都往那边瞄。

    顾清瑶压低声音问叶红鲤，"你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吗？"

    叶红鲤摇了摇头，"看样子是要对禁制做什么。"

    不多一会儿，秦淮安收起阵盘，回来了，陆渊跟在他后面，对队伍里的人摆了摆手，"站近一点，不要散开，秦淮安要布阵。"

    众人往中间靠了靠，秦淮安已经开始动作了，手指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道细密的阵纹，速度不快，但每一笔落下去，那种压制感就微微松动一点，像是有人在那块压着人的重物上，一点一点的凿开了几道裂缝，让人能喘过气来。

    阵法成型，那种压制感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轻了许多。

    "维持不了太久，"秦淮安收回手，"走快一点。"

    队伍开始往山脉深处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些，但没有人说话。

    祝融走在最前头，兽骨拐杖踩在黑色的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视线一直往两侧扫，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然后继续往前。

    陆渊跟在他旁边，偶尔往周围看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山脉里头的气息，比外面重得多，那种来自于无数亡者的道韵和怨念。

    祝融忽然停下来。

    所有人跟着停。

    陆渊的眼神往前方看去。

    沙地，黑色的山石，什么都没有，静得很。

    但是在那种静里头，有一道极细的声音传过来，是那种很低很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鸣，听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进食。

    祝融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吞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