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沉默了一下，"吾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他把这句话补上，"是因为那只东西还没有完全醒，它在这片山脉的梦里，我若是在这里唤出那个名字，它醒得会更快，所以不能说。"

    这个解释让总殿里又安静了一截。

    原来那只所谓的上古龙凰，根本不是在沉睡，只是没有完全醒来，它一直在这里，在这片山脉的某处，在那个封印里，睁着眼，等着，看着他们。

    龙辰的虚影开始变淡，边缘的光晕散了一点，像是支撑这道虚影的东西在慢慢耗尽，"你们若是要往里走，记住一件事。"

    总殿里的人都把注意力收拢过来。

    "它会以龙凰之名呼唤你们，会以先祖的样子出现在你们面前，会以传承的名义赐给你们力量，"龙辰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楚，"但那不是恩赐，那是灾难，它在用你们认识的东西来勾引你们，你们越靠近，它吸收得越快。"

    "那怎么辨别？"萧嫣然开口，声音很平。

    "用血，"龙辰看了她一眼，"眼睛会被骗，血不会，真正的龙凰之王，纵然死去，也不会以同族为食，会吞食同族者，便不是王，你们的血若是感觉到了召唤，那召唤里有贪，有饥，有吞噬，那就不是我族的东西，别信它。"

    虚影又淡了一截。

    石壁上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消散，一片一片的，像旧画在水里泡开，先是边缘，然后是中间，最后什么都不剩。

    "前辈，"祝融把声音压得很低，"罪龙一脉，当年……当年他们知道了什么，才被打上这个名字关在这里的？"

    龙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们知道了那只东西是怎么来的，知道了谁开的门，知道了那条路是用谁的骨头铺的，所以他们成了罪，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人知道，就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关进了这里，关到死。"

    祝融把嘴抿住，手上的力道大了一点，古籍的封皮被他捏出了两道印子。

    虚影的轮廓已经很淡了，只剩一个大概的形状，但声音还在，最后几句话，一字一顿，"后来者，替吾往里走一趟，看一眼那披着龙凰之名的怪物，看它还剩几分像我族，若是一分都不剩了，那就不必客气。"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散了。

    像一把灰被风吹开，往四面八方飘，最后什么都不剩，总殿里只剩那道磷光，比刚才暗了一点，安安静静的照着石壁，照着石柱，照着众人。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夜琉璃把嘴张了一下，往陆渊那边看了一眼，"那就是说，那只东西，一直醒着？"

    "是，"陆渊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声音很平，"一代一代的，醒了几万年。"

    夜琉璃把嘴闭上了。

    祝融把古籍收进怀里，脊背挺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红了一点，很快压下去，压得很干净，但那一点红在那道磷光里还是落在了陆渊的眼角里。

    陆渊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把视线收回来，往总殿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往里，快进快出。"

    脚步声在总殿里响起来，一个接一个，往外走，往葬龙山脉更深处的方向走，那片黑色的山脉在总殿出口外头压着，死气比进来的时候更重了一点，像是它也知道有人在往里走，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