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跪，是膝盖撑不住了。他死死咬着牙往上顶，整个人从骨头里往外冒冷汗，脸色白得没有血色，低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它的气息……已经快到真仙境了。"

    真仙境。

    在场所有人的修为加在一起，都不够真仙境一巴掌拍的。

    陆渊从血色大地上往起撑，太初仙体的金光龟裂但没有熄灭，那些裂纹里还在渗着光。他第一时间扫视战场——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好，雷煌雷帝法相崩碎后的反噬还没过去，秦淮安太初杀伐大阵崩溃后强行支撑消耗太大，玄尘、萧嫣然、夜琉璃各有不同程度的伤。

    常规战力，不到全盛时的三成。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凰羽上。

    凰羽还在往下飘，赤金色的光在血色的空气里一闪一闪的，上面的阵纹跳动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陆渊往那边迈步。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从威压里硬生生挤出来，但他还是在动，太初仙体的金光在他脚下留下浅浅的痕迹，往凰羽的方向靠近。

    他伸出手。

    骸骨动了。

    不是爪击，不是踩踏——它的眼眶里漆黑火焰猛的一亮，一道漆黑的光束从左眼眶中射出来，无声无息，精准的命中半空中的那根凰羽。

    凰羽被黑光笼罩，开始往骸骨的方向飞。

    陆渊没有犹豫，手中明曦剑挥出，金银交织的剑气斩在那道黑光上——没有切断黑光，但剑气的冲击把凰羽的轨迹击偏了。

    赤金色的光弧划过半空，凰羽啪的一声落在众人和骸骨之间的血色地面上，扎进凝质里，上面的阵纹还在闪烁。

    但骸骨的注意力，在陆渊出剑的那一瞬间，完全锁定在了他身上。

    两团漆黑火焰从高处往下看，像是两个深渊在注视一只蝼蚁。

    骸骨的右爪缓缓抬起来。

    缓慢。

    沉重。

    整片血色的空间在那只爪子抬起的过程中开始扭曲下沉，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引力从爪尖往外压，空气变得粘稠，血色的雾气被压得贴着地面流淌。

    陆渊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掌心忽然一烫。

    龙辰留下的那枚残缺龙凰印记——在骸骨完全苏醒后，那种灼热感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弱了。

    像是在龟缩。

    像是龙辰留下的那点力量，在刻意把自己藏起来，收敛到最小，不让骸骨感知到。

    陆渊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

    骸骨的爪子在往下落。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只爪子，没有人能动——不是不想动，是这股威压把所有人钉在原地，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压迫感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爪子落下来的瞬间——

    深渊入口的方向，一声剑鸣。

    清越，凌冽，像是冰层底下的泉水在最安静的夜里流淌的声音。

    一道青色的剑气横贯整片血色空间，精准的斩在骸骨腕骨的关节连接处。

    咔。

    爪子偏了三寸。

    砸在陆渊身侧不到一丈的地面上，血色的凝质往四面炸开，冲击波把陆渊推得往后滑了几步，但没有命中。

    陆渊稳住身形，往深渊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嘴角扯了一下。

    "来了。"

    ......

    深渊入口处，顾清瑶提着剑站在那里，身后跟着龙清凰、龙灵儿，还有几个留守的太初弟子。

    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丹药瓶，已经在往战场的方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