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散乱到清晰，从模糊到锐利。

    看的方向——

    传送阵。

    不，更精确一点。

    传送阵里的龙清凰。

    "秦淮安！！"

    "走了！！"

    核心节点的光芒达到峰值，深赤变成白。

    空间通道撕开。

    不是规整的圆形通道——禁制压迫下的传送阵开出来的口子歪歪扭扭的，像被人硬撕开的伤口，边缘不规则的抖动着，里面的空间湍流肉眼可见。

    "跳！！"

    叶红鲤第一个推了身边的人。

    雷煌被人架着往里塞，他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玄尘带着祝融跨进去，萧嫣然跟着，夜琉璃跟着。

    龙灵儿架着龙清凰——

    龙清凰跨入通道的瞬间，头顶那只眼睛的竖瞳猛地收缩。

    黑色丝线从眼球边缘往外炸开——不是攻击，是延伸。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黑线从空间壁垒上剥离，像触手一样往传送阵的方向坠落。

    速度极快。

    陆渊挥剑。

    明曦剑剑身残余的银光化作一道弧线，斩断了冲在最前面的三根黑丝。断口处滋滋冒烟，黑丝在半空中扭动了两下化为灰烬。

    但后面的还在往下落。

    顾清瑶尖叫了一声——一根黑丝从她头顶三寸的位置划过，带起一缕头发。

    叶红鲤的剑光闪过，把那根黑丝从中斩断。

    "进去！！全部进去！！"

    顾清瑶被推进了通道。叶红鲤的人一个接一个跳进去——

    秦淮安还蹲在核心节点上。

    他的手不能松。核心节点一旦失去灵力供应，通道会在三息内坍缩。

    "你先走。"他抬头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没动。

    黑丝还在落。更多了，密密麻麻的从那只眼睛边缘剥离出来，像一场倒挂的黑色暴雨。

    叶红鲤站在通道口边沿，剑光连闪，斩断了七八根逼近传送阵范围的黑丝。

    陆渊伸手。

    掌心血红的龙辰印记猛地亮了一下——一层赤金色的光罩从他手心炸开，范围不大，只有丈许，刚好罩住传送阵核心区域。

    那些坠落的黑丝碰到赤金光罩的表面，嗤嗤作响，像冰碰到了火。没有穿透，但光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不是他的力量。是龙辰印记自己在燃烧——消耗的是印记本身的能量。

    "三息。"陆渊压低嗓子说了个数字。

    秦淮安懂了。

    三息之内他必须完成灵力脱离并跳进通道，否则他会被黑丝淹没。

    一息——秦淮安双掌猛地拔起，核心节点的光芒开始衰减。

    二息——他整个人弹起来，弑神枪化为赤光卷在腰间，双脚离地。

    三息——叶红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通道里拽。

    陆渊最后看了一眼头顶。

    那只眼睛的竖瞳在光罩碎裂的同一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聚焦——

    它看到了他。

    不是看龙清凰。

    是看他。

    看他掌心那枚正在熄灭的龙辰印记。

    陆渊浑身寒毛竖起来。

    他纵身跳进通道。

    空间扭曲在身后合拢，传送阵的光芒在最后一刻彻底崩解。

    黑丝扑了个空。

    那只嵌在空间壁垒上的眼睛缓缓闭合，黑色丝线一根根缩回去，重新蜷曲成沉默的形态。

    葬龙山脉恢复了寂静。

    风从山脊线上吹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传送阵消散的位置，地面上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度——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

    ......

    空间湍流里像在坐一艘颠簸到散架的船。

    陆渊被挤压感裹着往前冲，眼前全是扭曲的光线和翻涌的灰色雾气。身体像被塞进了一根太窄的管子里，四面八方都在往里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底猛地踩实了。

    岩石。硬的，冰的，真实的。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涌进肺里——没有腐朽味，没有血腥味，没有那种黏稠的注视感。

    干净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带着远处某种植被的气息。

    通讯玉简。

    他猛地把手伸进袖中。

    指尖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

    灵力波动。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在跳动。

    出来了。

    出了葬龙山脉禁制的覆盖范围。

    陆渊跪在地上，把玉简攥在手里，闭了一息的眼。

    然后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