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风月城快到了。进城前我们要换船，继续用普通弟子身份。城内眼线多，尤其不要在码头暴露太初主宗身份。”

    夜琉璃瞥他：“你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摸撤退符。”

    沈砚神色不变：“习惯。”

    夜琉璃认真点头：“你这习惯挺惜命。”

    “惜命才能带路。”

    陆渊笑了一声，没有打断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那里水雾更浓，隐约能看见一条废弃水道。水面飘着红色花瓣，花瓣顺着水流打转，像有人刚撒下去不久。

    胭脂水。

    明曦也看见了。

    她眉心微蹙：“花瓣逆流。”

    沈砚闻言一惊，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红色花瓣并非顺着主水道漂下，而是在一圈圈往废弃水道深处回旋。

    “胭脂水封了七年，水流不该这样。”

    话音刚落，船尾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撞击。

    叮。

    声音很小，却像直接敲在人的魂魄上。

    甲板上的几个散修同时打了个寒颤。

    陆渊转身走过去。

    船尾阴影里，一截细如发丝的黑色链子被水流卷上甲板，末端挂着一枚小铃。铃铛湿漉漉的，风吹过，却没有再响。

    链身很冷。

    上面残留着与胭脂符纸同源的脂粉香。

    沈砚脸色瞬间变了。

    “别碰铃！”

    陆渊的手已经停在铃铛上方。

    沈砚连忙道：“这是束魂链，风月城黑市里传过这种东西。铃响三声，低阶修士神魂会被牵走一线，轻则失神，重则成傀。”

    夜琉璃眨眨眼：“所以刚才响了一声？”

    沈砚点头，额角冒出冷汗。

    “若再响两声，船上这些散修至少要倒一半。”

    明曦抬指一点。

    银光落下，铃身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那股若有若无的低语声被斩断。

    陆渊这才弯腰拾起黑链。

    链环入手冰冷，像握住了一截死人的头发。

    他指尖轻轻一捻，之前留在胭脂符纸里的那点金光忽然亮了一瞬。

    远处胭脂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烫到。

    水雾猛地翻涌。

    一声极轻的惨叫从废弃水道里传来，旋即消失不见。

    夜琉璃眼睛彻底亮了。

    “找到了？”

    陆渊把束魂链收进袖中，慢悠悠道：“没找全。”

    沈砚看着远处翻涌的雾，喉咙滚了滚。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路上，不是风月城的人在试探陆渊。

    是陆渊在放他们一路送线索。

    那些符鱼、红发、画皮、束魂链，每一样东西都成了反向追踪的钩子。

    沈砚后背发凉，心里却莫名安稳了些。

    幸好这位陆师兄是自己这边的人。

    灵舟缓缓靠近外环码头。

    风月城的丝竹声越来越清楚，水面花船穿梭，楼船上的女子隔水轻笑，像根本不知道这座城暗处藏着多少吃人的东西。

    陆渊抬手正了正腰间那块挂得歪斜的外门腰牌。

    “准备下船。”

    夜琉璃咧嘴：“然后呢？”

    陆渊看向胭脂水方向，笑了一下。

    “人家送了这么多请帖。”

    “咱们不回礼，倒显得太初圣地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