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供台前，蹲下身，把手掌平铺在供台石面上。

    太初本源从掌心渗进去，沿着阵纹的走向往里推，不是硬砸，是顺着纹路找薄弱处，就像把手指插进一团乱线里，找到线头，然后轻轻一抽。

    密室里的气压猛的沉了一下。

    铁栏后头有人抬起头，看向供台那边。

    阵纹开始震动，那种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石板细细地抖，粉色雾气的浓度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像有人把香炉里的香一下子全吹灭了，阵法的媚香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消失，台基上头的粉色浅雾也跟着往里收，转眼间台基地面重新干净了。

    台基上，夜琉璃猛的深吸一口气，眩晕感消失，她往台基中央走了两步，看着供台旁边打开的石阶入口，"破了？"

    明曦已经踏下石阶，"跟着我。"

    夜琉璃跟着她下去。

    密室里，阵眼碎裂的最后一刻，陆渊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名护守修士，"合欢宗在风月城的据点，就这一个？"

    那名修士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石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陆渊看了他一眼，"你不说也行，等着就是了。"他把视线转向铁栏，"明曦，开锁。"

    明曦已经下来了，走到铁栏前，指尖一触，锁头无声碎开，铁栏被她推开，里头的人开始动。

    有人撑着石壁站起来，有人还没力气站，坐在原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有惊惶，有茫然，有人已经哭出声来，但哭声是压着的，像是哭了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放声了。

    夜琉璃从石阶下来，扫了一眼铁栏里头的人，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把拳头攥紧，又松开，"这里有多少人？"

    陆渊把密室扫了一圈，"数一数。"

    夜琉璃进去，开始数，数完出来，"十七个，全是女修，境界最高的生死境，最低的灵枢境，有几个身上有阵法施加的痕迹，精神状态不好。"她停了一下，"但没有洛合分宗失踪的那几个人。"

    陆渊把这个结果收下来，没有说话，往密室另一侧走，把石壁上每一块石板都用神识扫过去，确认没有隐藏的空间，没有夹层，没有另一道暗门，密室就这么大，就这么些人，失踪的那几名分宗弟子不在这里。

    他站在密室中央，把手揣进袖子里，"去了别的地方，或者已经被转走了。"

    夜琉璃把嘴里的话压住，没有出声。

    明曦在铁栏旁边，低头看着那十七名女修，神情平静，把手边的一名坐不住的女修扶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渊转向跪在地上的那名护守修士，"被关在这里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那名修士的下巴轻轻抖了一下，闭眼，不说话。

    陆渊也没有追问，弯腰，把那枚合欢宗令牌从袖中取出来，摆在他面前的石板上，"你们宗门的东西，留着，我不要，你们的人，我也不杀，这里的事，我让洛合分宗的人来处置，你和你的同僚，等着就好。"

    他直起身，往石阶方向走，"夜琉璃，把密室里能用的都记一记，文书、符箓、名册，有什么拿什么，别漏。"

    夜琉璃应了，开始在密室里翻找。

    陆渊踏上石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石阶里回响，一步一步，很稳，出了供台，台基上的月光已经淡了，天边开始泛出一点鱼肚白，破晓要来了。

    他站在台基边缘，把风月城西边的轮廓看了一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捏着那枚合欢宗令牌，随手掂了掂。

    合欢宗在风月城的据点，今晚算是翻了个底朝天，驻守人员全数被制，密室被打开，阵法破碎，消息瞒不住，最快今天白天，对方就会收到信号。

    但主谋级的人还没现身，失踪的那几名分宗弟子也还没找到。

    这枚令牌，是给对方看的。

    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了，知道是谁干的，知道手伸进来了多深，但还没有把底牌全亮出来。

    陆渊把令牌在指间转了一下，随手收好，转身往台基中央走，下去把明曦和夜琉璃叫上来，然后让沈砚过来，把这里的人和收到的东西一起移交给洛合分宗，让分宗的人来善后。

    夜风从城西方向吹过来，把台基上的香灰推散，在石板上漫开，又被风带走。

    台基下头，密室里，那枚合欢宗令牌还摆在石板上，月光打不进去，但火把的光把它照得很清楚，清楚到那名跪在地上的护守修士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它就在那儿。

    他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收了一下，随即松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