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里有人的呼吸变了。

    几乎同时，那股细微的气息变化从合欢宗长老群里漫出来，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掀翻底牌的惊骇，是精心设计的藏人方案在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维度上被彻底击穿的绝望。

    他们把人转移了，转移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清除了所有的物证，封锁了所有能指向藏人方位的线索，但他们没有想到——人身上还带着血气印记，那个印记不是物证，不是线索，是活的，是藏在每一名太初弟子身上的东西，只要人活着，就消不掉。

    仙尊宗主依旧维持着表情，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比刚才沉了半分。

    陆渊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划破，一缕鲜血渗出，滴在玉牌正中的凹槽里。

    玉牌骤然震动。

    金色纹路在血气接触的瞬间疯狂亮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拼命向外撑，玉牌表面的光芒从乳白变成金红，那种颜色不是法器的光芒，是血气本身被激活后散发出的活物气息，带着太初圣地古老本源的底蕴，在陆渊掌心里跳动，像一颗心。

    陆渊手腕一翻，玉牌光芒从金红变成炽烈的赤色。

    然后——

    一道血气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从玉牌中破开，笔直地射向洛合位面上空，像无数道赤色光柱在夜空中划出轨迹，所有光柱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部指向宗门山脉以东的某个方位。

    整座合欢宗宗门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合欢宗弟子仰头看着那些冲天的血气光柱，脸上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那是"自己认为万无一失的底牌被人当众翻开"的表情。头顶灵舟上的战部修士也在看，沈砚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夜琉璃仰头盯着那些血气，眼眶微微收紧，她知道那每一道光代表的是什么，是一个活着的人，一个被关在某处的太初弟子。

    陆渊把玉牌握在掌心，转过头，目光落在合欢宗仙尊宗主身上，语气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懒散，只问了一句。

    "那是哪里？"

    演武场上沉默了整整五息。

    没有一个人开口，仙尊宗主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但那种维持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它太刻意了，刻意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在撑，不是真的从容。

    站在宗主身后的一名真仙境长老，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