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有强弱潮汐，关乎天地灵气起伏。

    前朝那位欲逆天改命的皇帝，强行拔擢灵脉。

    反遭反噬，致使灵脉更为衰微，潮汐周期亦被打乱”

    陆景安将从陈煊处听来的关于灵脉的认知，拣选要紧的，清淅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奎山听罢，沉默片刻，喟然一叹：

    “陈煊果然非寻常人物。这些秘辛，即便在安平司内，也非人人尽知。”

    奎山这话象是感慨，却并无深究陈煊底细之意，随即话锋一转。

    “你师傅所言无误的那些我便不再赘述。

    我要告诉你的是，灵脉关乎的，远不止修士。”

    奎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

    “灵脉乃一地风水地气之枢，除了镇压邪祟、调和阴阳之能。

    还关乎一地普通人的生存。

    灵脉强盛之地，百姓身强体健，风调雨顺，人才辈出，修士出现的可能也大。

    反之，则民生多艰，灾异频仍，人心也易生晦暗。”

    陆景安凝神静听，这些是他未曾从师傅那里听闻的视角。

    将虚无缥缈的灵脉，与实实在在的民生疾苦联系了起来。

    显得更为厚重，也更具危机感。

    “回到你问的三县合并。”

    奎山继续道，

    “此事影响深远。

    按常理，灵脉潮汐约三百年一轮回，映射王朝气数。

    前朝皇帝强行改命失败，不仅自身魂飞魄散。

    更将灵脉打入更深的低谷，致使本应逐渐复苏的灵脉。

    龟缩于各处，难以连通。”

    “后来洋人趁机叩关，国运跌宕，又延缓了这一过程。

    然天地大势，终不可逆，灵脉仍在缓慢复苏。

    只是彼此隔绝，如同散落各地的水洼，难以汇聚成流。”

    “三县合并，行政地理是一面。

    更深层的，是借此打破人为强界，促使三地百姓往来交融。

    人气相通，则地脉相连。

    当人员、货物、信息如血液般在三县之间加速流动。

    各自为政的“灵脉水洼’便会开始融合、壮大。

    这才是推动合并的真正意图之一。

    先行合并治安署，既为安靖地方。

    也为统管户籍，为人气流通扫清障碍。”

    奎山一番解说，如拨云见日。

    许多陆景安之前觉得突兀或费解的安排，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

    陆景安放下茶杯，思路清淅起来。

    “白家和洋人若想破坏灵脉融合，途径不外乎几种。

    继续物理隔绝三地联系，或者制造更多妖异邪祟。

    消耗灵脉本就不多的力量，以阻其复苏？”

    奎山点头：“不错。此外，还有一个更直接，也更凶险的办法。

    破坏灵窝！”

    “灵窝？”又是一个新词。

    “嗯。”

    奎山面色更显凝重。

    “灵脉交汇融合之处，灵气汇聚激荡。

    会形成类似旋涡的内核节点，这便是灵窝。

    它是融合的加速器，也是关键点。

    一旦灵窝被毁，融合进程很可能中断甚至逆转。”

    “三县的灵窝，在何处？”

    奎山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据我多日勘查推算，最可能有两处。

    一是三县地理交界之地的金山村，地脉在此交汇。

    另一处”

    奎山顿了顿：

    “在沧澜江上。

    我个人更倾向后者。

    沧澜江是贯穿三县的黄金水道，本就是人气、物流交融最频密之处。

    灵脉顺水而行，在此形成灵窝，可能性极大。”

    陆景安若有所思：“若在沧澜江上，江面开阔，水流湍急。

    他们想要动手脚，难度倍增，倒算是好消息。”

    “确实如此，但也并非高枕无忧。”奎山道。

    陆景安思忖片刻，问出了一个盘桓心中已久的问题：

    “灵脉有可能被洋人彻底毁掉吗？”

    他曾问过陈煊，师傅坦言不知。

    奎山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安平司对此早有研判：

    “以洋人现今掌握的枪炮利器，绝无可能。

    古往今来，试图毁我神州灵脉的狂人枭雄不知凡几。

    其中不乏掌握移山倒海之能的修士大能，最终皆告失败。

    灵脉乃神州山川血脉、地气精华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