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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麾下能人异士无数的白家,又岂会毫无察觉?
故而,他只需静观其变,等白家自己将棋局推向那一步。
当然,若真需他出手之时,他亦不会退缩。
将自身命运全然系于他人之手,非陆景安习性。
放下省城卷宗,陆景安又拿起阴山县的情报细看。
其实以陆景安如今身负的【因果有声】之能,心念复盖之下。
阴山县内诸多动向本可轻易感知。
然而白狼乃内息境高手,灵觉敏锐。
陆景安不愿在决战前轻易暴露这张底牌。
藏得越深,胜算便多一分。
目光逐行扫过。
前面多是些商号铺面暗中改换门庭、投靠白狼的消息。
陆景安面色平静,波澜不兴。
眼下白家如山压顶,若此劫不过。
陆家自身尚需谋划退路,这些墙头草的举止,实无足轻重。
按此趋势,陆家被孤立乃迟早之事。
这也正合了胡家心意,他们巴不得陆家被逼到墙角。
不得不与白家拼个你死我活。
只可惜,陆家并非莽夫。
黑鲨帮积攒的那些财货,便是陆家周旋的底气。
更何况,陆家船小好调头。
真到万不得已,抽身而退并非不可能。
真正骑虎难下的,是盘根错节的胡家。
忽然,陆景安目光停驻在情报末尾的一条记录上:
“…据下游返航船工口述,沧澜江近两日疑有巨大水怪出没。
有商船夜航时,曾见水下黑影绵长。
估测身长近二十丈,体型骇人。
因无确凿影象或残骸证据,暂列为“疑似’。”
“沧澜江,又不太平了么。”
陆景安将纸页轻轻放下,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朦胧,远方的沧澜江如一条墨色巨带,静静横卧。
上次清理三妖,不过暂得安宁。
江底那处灵窝既成,吸引新的精怪水族前来盘踞,实属寻常。
只是不知,这次来的会是何等境界,何种来历的邻居?
陆景安目光幽幽,仿佛穿透夜色,直视那暗流涌动的江心。
沧澜江上,夜寒如水。
虽已入深冬,江风刺骨,但江面上仍有货船挑灯夜航。
这在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昔年沧澜江三妖肆虐,莫说黑夜,便是白日行船也得提心吊胆。
如今三妖伏诛未久,航道短暂安宁。
商贾们便争分夺秒,趁夜赶程。
一艘自上游满载货物的商船,正破开墨色江水,向下游省城方向驶去。
船头船尾各拴一条小舶板,板上人影绰绰,荷枪实弹。
这便是如今阴山水面上所谓的护航队。
名头好听,实则不过是换了身皮,收费更狠的税丁。
商船甲板上,两个裹着厚重棉袄的守夜船员。
蜷在避风的角落,守着个小炭盆,低声交谈。
火光映着他们冻得发红的脸。
“唉,你说陆署长干得好好的,怎么说换就给换了呢?”
年轻些的船员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陆署长在的时候,咱们夜里行船,心里多踏实!”
对面年长的船员警剔地,瞥了一眼船尾小艇的方向,压低嗓门:
“嘘一小声点!
如今那些都是新署长的人,可不是陆署长手下那班讲规矩的兄弟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谁说不是呢可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
原以为这新来的,前几日把李家那些人的脑袋摘了,能十个好官。
结果这转头,护航费就直接涨了一倍。这不是要人命嘛!”
年轻船员脸上愤懑,却也不敢大声,只从牙缝里挤出话:
“那李家那帮人,也是陆署长抓的。
他们就只是来把人杀了,谁看不出来,他们就是来摘桃子的。
真是怀念陆署长在的时候啊”
“哗啦!”
话音未落,江心陡然掀起一道浊浪!
浪头不高,却来得突兀凶猛。
推得偌大货船猛地一晃,船身木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大冬天,没风没雨的,哪来这么大浪?”
年轻船员跟跄一下,抓住船舷,惊疑不定地望向黑沉沉的江面。
年长船员脸色却唰地白了,声音有些发颤:“
该该不会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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