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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山脸色骤然一沉。
“放他娘的狗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眶当乱跳。
“咱们陆家要真有那驭妖的本事,早些年还能被李家和刘家压着打?
那蛇妖分明是白狼自己没料理干净,留了祸根!
如今咱们陆家不过是因祸得福,倒成了嫌疑犯?”
陆怀山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这帮碎嘴的,就是想往咱们陆家头上扣屎盆子!
李家早些日子干的那档子事。
私养水猴子、谋财害命,那是人赃并获!
他们想把咱们也弄成那样,其心可诛!”
三婶握住他手臂,温声劝:
“我晓得。
白狼在时,景安也好,大哥二哥也罢。
除了去治安厅点卯,大多时候都在家待着。
就算真有什么驭妖的法子,也得有工夫去江上布置不是?
这谣言站不住脚。”
陆怀山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平复下来,眼里却还凝着寒光:
“等会儿我就叫几个人出去,查查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嚼舌根。
让老子逮着,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这事你别亲自出面。”三婶按住他。
“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多少双眼睛盯着?
让景安和大哥他们去查。他们如今在明面上,行事方便。”
陆怀山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也罢。就听你的。”
水巡署后院。
日头已升到中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青砖地,积雪化得差不多了。
只在背阴的墙角留着些湿痕。
三十几个水巡员在院中站成三排。
都是当初白狼来时没跟赵老栓走,选择留下的那些。
他们穿着半旧的黑色制服,站得还算齐整。
可个个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前头。
陆景安背着手站在阶上,玄色大氅敞着,露出里头靛青棉袍。
陆景安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这些人。
刘科长侍立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名册。
空气死寂,只听见寒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良久,陆景安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没人敢应声。
陆景安也不在意,继续道:
“白狼来时,诸位选择留下,各有各的难处,我懂。乱世里讨生活,不易。”
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
“可有些事,能容。
有些事,不能容。”
陆景安朝刘科长微微颔首。
刘科长深吸一口气,展开名册,声音发紧地念道:“方勉、冯归远、陈四喜”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两名持枪的巡员从队列后走出。
一左一右,将那人押出队列。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脸色惨白,有的双腿发软。
更有两个直接瘫倒在地,被生生拖了出来。
九个名字念完,院中多了九个面如死灰的人。
陆景安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景安在那九人面前踱了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颤斗的脸。
“为什么单拎你们出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陆景安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想往上爬,不是错。
可用阴私手段,构陷同僚,捏造是非,就是你们的错了。”
“署长!署长饶命啊!”
一个被押着的瘦高个忽然哭嚎起来。
“是白狼逼我的!他说我不干,就让我卷铺盖滚蛋!
我家里老娘病着,我不能没了这份差事啊!”
陆景安看向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白狼逼你,你可曾来找过我?”
陆景安反问道。
陆景安自问自答,声音沉下去。
“你不仅做了,还做得格外卖力。”
瘦高个的哭嚎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
陆景安目光再次落回到剩下的人身上:“诸位想要继续留下的,就继续留下,薪酬和待遇跟现在不变。“如果想要离开的,我也绝对不会阻拦。”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讨生活的。
所以自然就全留下了。
只不过看着当日离开的那些人,此刻干着同样的活,却比他们多了一倍的酬劳。
还有一些原本他们的下属,现在转头就成为了他们的上司。
要说他们心中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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