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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边上,起哄声此起彼伏。
陈洪武看了那名周师兄一眼,正要开口,评审席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周岩!显得你了?”
蔡荣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那个年轻人大骂:“练拳五载,不过刚刚摸到明劲的门坎,谁给你的脸面洋洋自得?”
周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弟子顿时闭嘴,没人敢再吭声。蔡荣辈分高,功夫硬,骂一个晚辈,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周岩低头抱拳:“蔡师傅教训的是。”
他转身要走。
“慢着。”陈洪武开口了。
周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警剔。
陈洪武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轻,脚掌落地无声,但评审席上的几位馆主同时眼皮一跳。
那脚掌碾地的角度、重心移动的轨迹,分明是练家子的步法。
“比试就不必了。”陈洪武看着周岩,语气平淡,“不过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算是投桃报李,全了你师父的传授之谊。”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周岩的肩膀。
周岩下意识想躲,他的反应不慢,明劲初成,五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肩头一缩,脚下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快,陈洪武的手更快。
那只手象是黏在了他肩膀上,不管他怎么缩、怎么撤,始终贴着他的肩井穴。
紧接着,周岩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力从肩膀传遍全身。
不是蛮力,是一种扭曲的、拧转的力,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他的重心。
他的脚步开始歪了。
明明想站稳,脚下却象踩了冰面,不由自主地往左滑。他急忙蹲腰沉马,洪拳的铁马功夫,平时能扎一刻钟不晃。可今天不知怎的,那股歪劲儿象是钻进了骨头里,怎么蹲都稳不住。
“扑通!”
周岩双膝落地,直挺挺跪在了擂台上。
台下哗然。
“怎么回事?周师兄怎么跪了?”
“陈大少爷打他了?没看见啊。”
“邪门,太邪门了。”
周岩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肩膀上那股劲儿又来了,压着他动弹不得。
评审席上,几位馆主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梁锦坤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眼睛直直盯着陈洪武的手掌。何永福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谭师傅手里的茶碗“咔”一声裂了一道缝。
蔡荣坐在那里,满脸惊愕。
那不是蛮力,是听劲。
太极门中高深功夫,搭手的一瞬间摸清对方的重心,然后用极细微的劲力牵引,让对方自己失去平衡。
但听劲这东西,没有十年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陈洪武才练了三个月。
而且,他从哪学的太极听劲?
陈洪武收回手,转身朝擂台下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细细体悟方才的劲力,未尝不能在明劲中更进一步。”
周岩跪在台上,浑身僵硬。
他的肩膀还残留着那种感觉,象是被人用手指在筋骨间弹了一下。
陈洪武已经走出了人群。
黑色的福特汽车停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陈洪武坐进去,拿起还没看完的申报。
“开车,随便转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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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三海县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开着。
陈洪武靠在座椅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向窗外。
民国八年的三海县,比他想象中热闹。街上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洋装的买办,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从一家茶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文明棍。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扯着嗓子吆喝。沿街的店铺门板卸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各色商品——洋布、煤油、肥皂、火柴,也有本地的茶叶、丝绸、瓷器。
这是一个新旧交织的时代。
陈洪武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司机说:“让阿福过来。”
阿福就是今天在擂台边接应的随从,二十出头,人机灵,嘴也快。
车子靠边停下,阿福小跑过来,趴在车窗边:“大少爷,您吩咐。”
“去查一个人。”陈洪武说,“今天擂台上的周岩。他对我的敌意不象是临时起意,查查什么缘故。”
阿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大少爷,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阿福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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