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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清站在大堂正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件事。”她开口,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感情,“从即日起,三海县进出口货物,厘金提高三成。所有关卡一律照此执行,不得减免。”
堂内嗡嗡声四起。
赵老板脸色一黑,他家做的是洋布生意,货从广州进来,一趟就是几千匹。厘金提高三成,他一年要多交上千块大洋。
“第二件事。”徐婉清继续,“如今匪患横行,县里要剿匪,需要经费。每家商户按资产多少,缴纳治安费。具体数额,稍后会公布。”
孙掌柜坐不住了。
他开的是米行,本就利薄,再交什么治安费,一年白干。但他看了一眼四周持枪的士兵,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三件事,三海县境内所有矿场,从即日起收归县有,私人不得开采。”
这话一出,厅里的空气像炸开了锅。在座的有好几个开矿场的,铁矿、煤矿、石灰矿,都是下了血本的。一句话就要收走,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第四件事,从本月起,按月征收军饷、军装捐、枪弹捐。按资产划分额度,具体标准随后公布。”
一条条宣布下来,富户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陈怀瑾始终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喝,象是这些事都跟他没关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李老板是经营码头生意的,身材魁悟,脾气也暴。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徐婉清,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我们要见县长!”
“对!我们要见县长!”赵老板也跟着站起来,“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生意?”
“县长呢?让县长出来说话!”
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七嘴八舌,骂声一片。
徐婉清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等了片刻,见没有人闭嘴,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溅。
声音不大,但比任何叫骂都管用。
厅里瞬间安静了。
四面八方涌出一队队持枪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人的脑袋。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富户们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有几个人的手在发抖,额头渗出冷汗。
没人敢再说话了。
陈怀瑾端着茶碗的手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婉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她原想着杀几只鸡给猴看,挑一两个出头鸟崩了,杀一儆百。没想到这些富户一个个精明得很,没有一个敢真的站出来。
“怎么?不闹了?”徐婉清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要不要再喊两声,让外面的百姓都听听,你们这些三海县的‘大善人’,是怎么克扣工钱、以次充好的?”
没有人接话。
“行了。”徐婉清摆了摆手,语气轻篾,“都坐着吧。县长忙完就来。”
她转身走到主位旁,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目光在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怀瑾身上。
陈怀瑾坐在角落里,茶碗端得四平八稳,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料子不是顶好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在这满堂锦衣华服的富户中间,反倒显得有些扎眼。
徐婉清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陈老爷,您倒是坐得住。”
陈怀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腿长在我身上,坐不坐得住,不劳徐大小姐操心。”
徐婉清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她本想再刺几句,激陈怀瑾发怒。只要他敢拍桌子骂人,她就敢当场翻脸。到时候几十条枪对着,打死了也是“暴起伤人,当场击毙”。
可陈怀瑾不接招。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象是在自家客厅里一样从容。
徐婉清咬了咬牙,正要再开口,屏风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玉成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脚蹬千层底布鞋,手里捏着两颗核桃,笑容满面。
“哎呀,诸位久等了。”王玉成拱了拱手,“刚才衙门里有点急事,耽搁了。恕罪恕罪。”
富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一句话——耽搁?你分明是躲在后面听着,等闹起来了才出来装好人。
但没人敢说出口。
王玉成走到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皱了皱眉,对徐婉清说:“婉清啊,你这孩子,怎么把我的茶碗摔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你是读过洋书的人,要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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