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还能蹲得住，我给你带豆浆。”

    “加糖吗？”

    “随你。”

    “那就是加。”

    陈玄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米饭的热气混着红烧排骨的酱香涌出来，“师姐，你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二师父还是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

    “那挺厉害的。三师父教我做菜的时候说我切菜的刀法像在砍人，大师父说像在分尸。后来她们就不让我进厨房了。”

    柳琳没有接话，但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小，不过陈玄看见了。

    “你笑了一下。”

    “没有。”

    “嘴角动了。”

    “风吹的。”

    柳琳头也没回，拉开车门，“饭趁热吃。别磨蹭。”

    “行。师姐你开车慢点。”

    柳琳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着柳琳离开，陈玄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她这师姐是刀子嘴豆腐心。

    天色暗下来了。

    沈伯从大棚里出来，点上旱烟，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师姐对你不错。”

    “嗯。她以前不对人好的，至少表面上不这样。”

    “那现在怎么变了？”

    “不知道。可能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陈玄蹲回田埂上，拿起一粒当归种子放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当归的种子比龙胆草更小，表皮也更薄，包裹的时候需要用更细的神元线来引导。

    他用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才把一道湿热之气灌进去，种子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跳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把那粒种子放进瓷盘里。

    沈伯抽了口烟，没接话。

    凌晨两点。

    最后一粒种子完成引气。

    陈玄把瓷盘里所有种子按品种重新分装好，贴上标签，放进平房的种子柜里。

    然后他走出平房，站在药田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体内九道病气消耗了七成。

    剩下的两成还在穴位里微微跳动着，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互相冲撞了。

    经脉壁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陈玄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田埂。

    手指还在抖，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蹲着而隐隐发酸。

    但他的嘴角翘着。

    三百多粒种子，一天一夜，全部引完。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收拾东西，把保温桶拎在手里，沿着土路往回走。

    走到药田外面的土路口时，他忽然停住了。

    远处停着一辆车。

    没有开车灯，引擎也没启动，安静地停在老槐树的阴影下。

    彩依靠在车门旁，双手抱在胸前，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陈玄看向她。

    她也看向陈玄。

    两个人隔着半条土路对望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