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翻开。

    “短期供应缺口，协会名下有一批独立药农，龙胆草、黄芪、当归等药材都有现货储备。品级比不上陈先生种的这批，但供应医院临床使用绰绰有余。今天签协议，明天就能发货。”

    他把那份文件递到三叔公面前。

    “至于扩建资金。三叔公，刚才的报告我看了。全田平均八点一倍，最高九点三倍。这批苗的数据我在省里干了三十年没见过第二份。如果瑞康能把这个品级稳定住，扩建药田就不是开支，是投资。”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我这里有一份投资意向书，请三叔公过目。瑞康出地出技术，省药材协会的专项基金出资金。新药田的基建、设备、人工，全部由基金垫付。

    作为回报，药田产出的高药性药材，协会拿三成。这个条件，三叔公觉得怎么样？”

    三叔公接过投资意向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柳文轩。

    “文轩，你说完了？”

    柳文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就这么定了。”

    三叔公把投资意向书放在膝上，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试验田验收通过。扩建药田的资金由林会长的专项基金支持，柳琳全权负责。

    供应链部门继续由柳琳管理，与协会的合作细节明天董事会正式表决。文轩的方案，暂不讨论。”

    柳文轩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早就没了。

    他的手指在西装袖扣上反复摩挲，嘴唇动了动。

    还想说什么，但三叔公的拐杖已经敲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三叔公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赵老开口了。

    他坐在田埂边的折叠椅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三叔，我插一句。这个年轻人叫陈玄，他的二师父是黎阳黎先生。十几年前黎先生在省里讲课的时候，我在台下听过。她说的每一句话，当时没人信。现在她的弟子用一片田证明了她是对的。”

    三叔公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陈玄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黎先生。难怪。”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看了柳文轩一眼。

    “文轩，验收结束了。你先回去。”

    柳文轩脸色铁青，转过身朝商务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田翠绿的草药田，又看了一眼柳琳。

    他没有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商务车驶出土路。

    三叔公看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拄着拐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柳琳。

    “你找了个好帮手。”

    他又看了一眼陈玄。

    “黎先生的弟子，果然没让人失望。药田的事，柳家投赞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