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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急诊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陈先生,最早入院的那批病人里有三个复发了。”
陈玄赶到医院的时候,昨天还稳定的三个病人红疹重新蔓延到四肢,关节肿得发亮,其中一个半夜喉头水肿上了呼吸机。
急诊主任站在走廊里,眼眶底下两团青黑,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毒素分阶段发作。第一次潜伏,第二次爆发。如果还有第三次——”他没说下去。
陈玄推开隔离病房的门。
最早入院的那个年轻男人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上的红疹比昨天更多,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看见陈玄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比哭还让人难受。
陈玄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柳琳站在走廊尽头,把一份报表递给他。
白花蛇舌草的提纯液用下去之后,病人的指标稳了两天,但从昨夜开始全部反弹。
生物碱只能暂时压制毒素,一旦代谢干净,蛊引会以更猛烈的速度反扑。
“药剂科算了用量。现有库存只够再撑两天。两天后拿不到银霜草,所有病人进入第三次发作——全身器官衰竭,抢救回来的概率不到两成。”
陈玄把报表还给她,靠在走廊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毒源查得怎么样了?”
柳琳展开一份进货清单。
助理从城东那家社区诊所拿回来的药房记录,所有病人都去过那家诊所抓过药。
清单上有一味药。
白花蛇舌草。
最近一周进货量翻了十倍。
陈玄去药房取了一份样本,把药材放在掌心闭上眼,神元探入叶片。
普通白花蛇舌草的药性干净单一,但这批药材里混了一种极微弱的外来气息,和他在病人体内发现的那股活物般的气息频率一致,像沙子里的玻璃碴。
“蛊引不是直接打进体内的,是把蛊虫粉混在白花蛇舌草里。病人煎药喝下去,毒素顺着药汤进了经脉。白花蛇舌草本身的药性暂时压制了初期症状,等蛊引积累够了才集中爆发。”
柳琳立刻通知药剂科封存全市所有从周家进货的白花蛇舌草,同时通知了疾控中心。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他:“毒源找到了,但没有解药还是没用。两天之后呢?”
陈玄没有回答。
两天时间太短了,但柳琳肩上压着几十条人命,他不能再往上加任何重量。
柳琳的手机又响了。
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眉头就拧了起来。
“柳文轩的车前天在城南一个废弃仓库出现过。那是柳家十几年前的老产业,早就荒了。助理去打听过,周边商户说最近总有货车半夜进出,卸的箱子很沉。”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的账户最近连续半夜取现,分散在好几个ATM机,每次都卡在风控线以下,不想留转账记录。仓库法人半个月前换了,新法人叫丁勇,四十二岁,有案底,故意伤害蹲过两年,出狱后一直在城南帮人看场子收债。”
“今晚我去看看。”
城南老工业区到了夜里跟死城一样。
路灯坏了大半,路面全是坑洼,厂房窗户黑洞洞的。
柳家老仓库在路尽头,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陈玄绕到对面烂尾楼二楼,找了个窗户后面蹲下来。
凌晨一点,一辆货车关了车灯开进院子。
下来的不是柳文轩,是一个光头,脖子后面有蝎子纹身。
丁勇。
他指挥工人卸了十几个木箱搬进仓库,标签上印着“实验样本”,落款是一家早已注销的生物公司。
工人搬完就开车走了。
丁勇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手机响了。
“老板放心,东西都齐了,就等您通知出发。”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了下水道。
陈玄等到院子里彻底黑下来才下楼。他没有进仓库,门口有监控。
绕到后面发现后窗铁栏杆有一根松动了,从缝隙往里看仓库里堆满木箱,墙上挂着一张手绘地图,方位是西南方向。
他把照片发给柳琳,配了三个字:他在准备进药王谷。
柳琳秒回:现在回来。
陈玄回到公寓时快凌晨三点了。
柳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丁勇的档案、柳文轩的银行流水、仓库产权变更记录。
她用红笔在纸上画了条线。
“柳文轩这半个月做了三件事。第一,通过周家药材公司往社区诊所输送掺了蛊引粉的白花蛇舌草,制造医院危机拖住我们。第二,变更仓库法人,雇丁勇储备进谷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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