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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不知疲倦的弯腰搅动着第三锅药汤。
她搅着搅着,手忽然停了下来,药勺从锅里滑落,整个人倒在了坚守了数天的药棚中。
旁边妇人的伸手接住她。
尖叫声惊动了半个隔离区。
萧瑜闻声赶到时,沈青禾已经被抬到了药棚的草席上,她的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
他声音里带着焦急,转头问一下旁边的妇人。
“沈医女,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
“不知道啊,萧大人。”
妇人带着哭腔,紧紧拉着沈清禾的手。
“他今天一直在熬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歇过一口气。”
萧瑜低头看着她,嘴唇干裂,呼吸困难,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典型的温病症状,高热脱水,意识模糊。
这傻丫头。在重症区守了整整六天,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日夜接触病患,就算用烈酒洗手,捂住口鼻,六天的高强度运转,身体的防线终究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隔离区炸开了锅。
省医女染上瘟病的消息,炸的所有人头皮发麻,恐慌比病毒蔓延的更快。
赵鹤年留守的一个学徒,站在人群中阴阳怪气。
“萧都尉的新法子,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吗?”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几个熬药的妇人拿烧火棍追着撵了出去。
恐慌是压不住的。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轻症区就有三个病患卷了铺盖想跑,两个衙役放下手中的石灰,呆呆地站在原地,平时熬粥最勤快的老妪,也不敢再进隔离区。
萧瑜挡在了重症棚门口,将所有恐慌的人拦在了里面。
“沈医女六天没睡过一个觉了,一个人扛着半个疫区的煎药量。”
“你们谁能做到,但她没有忘了规矩,严格遵守烈酒洗手,蒙住口鼻,所以她的症状是重症患者中最轻。”
他微微侧身,让众人看见了一个正在中重症棚中喝粥的病患。
“这个老丈三天前上吐下泻,人都快不行了。为什么现在可以坐起来喝粥?”
“因为她用行动守住的规矩。”
“所以她不会有事,我也不允许她有事!”
百姓想起沈清禾为了他们忙碌的身影,内心一阵亏愧疚。
“萧大人说的对,沈医女就是太累了。”
刚才压跑了几个病患,悄悄的把铺盖放了回去。
萧瑜没有再多说,将重症棚的帘子放了下来。
沈清禾被安置在最里面的草席上,嘴里迷迷糊糊的喊着。
“大人......药.......药糊了。”
他蹲在身旁,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今天你先歇着,药不会糊的。”
沈清禾捡起一根木棍,想要强撑着站起来,声音低哑。
“大人,那些人把握不好方子的火候。”
“你现在是病患,就做好病患该做的事情。”
“好好躺着,抓不准就重熬。”
萧瑜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沈清和还想说些什么,额头一阵刺痛,意识又模糊了下去。
萧瑜亲自守在棚内,用浸泡过温水的布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吩咐人熬了糖盐水,一勺一勺的喂进她的嘴里。
若果不及时补水,体液,脏器都会出现问题,大雍每年不少人死于脱水。
沈清禾大脑昏沉。
她能够感受到有人在给自己擦脸喂水,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喂水、擦汗,敷布巾的节奏,极有章法
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在打架抗议。
萧瑜守了整整一夜。
他终究不是大夫,能为沈清禾做的只有物理降温和补充体液这两件事。
每一件事都做得很细,每半个时辰冷敷一次,每次喂水只喂小半碗,中间沈清和烧得厉害,开始说胡话。
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药方,火候和她父亲的名字。
最后还有一句很轻的话。
“你快走大人,这里危险。”
萧瑜敷湿巾的指尖一顿,不由多看了一眼她。
天开始蒙蒙亮,沈清禾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底布满血丝,坐在木凳上的萧瑜,手边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盐糖水。
沈清禾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大人,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萧瑜无语的看着她。
这很难发现吗?
他还是默默从旁边端来了一碗清粥,放在了她的枕边。
“把这碗粥喝了,你的烧刚退,今天不许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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