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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些人能看懂,先帝的人不需要他把话说满。
信写完之后他没有封口,直接交给苏鸢让她亲自去送。
苏鸢接过信时问了一句:“殿下,太庙里面怎么安排?”
萧瑜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浓稠,长公主府的飞檐翘角隐没在墨色的天幕里,只有远处巡夜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紧不慢。
“太庙里面,不用人多。你的人带最精锐的三十个提前一夜从暗门进去,分两批藏在地窖和偏殿夹道。”
“韩玧动手的信号是火,他在御史台的队列里安排了人放烟。烟一起,全场的禁军都会乱。”
“我们不等他乱完,火光为号,不是他的火,是我的火。偏殿方向点三盏灯笼,你的人看到灯笼就动手。”
“记住,抓韩玧留活口,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能咬出柳成渊。”
苏鸢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萧瑜叫住她,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春分前一天夜里,你带人把长公主接走。不要告诉她实情,就说陛下有密旨,让她去城外行宫暂避。”
“萧凝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让她去的。”
苏鸢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殿下觉得她会信吗?”
萧瑜没有回答。
他知道萧凝不会信。
萧凝是在朝堂上跟柳成渊斗了十几年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是“陛下密旨”这种拙劣的借口。
但他必须把她支开。
他欠先帝一个公道,欠父亲一个清白,欠萧凝一条命。前面两样他已经在争了,最后一样他得护住。
第二天夜里,京营的回信到了。
没有信封,只有一张叠成方胜的粗纸,纸上一共七个字。
“永定门,人在,门在。”
萧瑜把纸条烧掉,灰烬落在铜盆里,和昨夜太庙布防图的灰烬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撮灰,忽然想起皇陵。
皇陵的冬天冷得砚台里的墨都结冰,他用刀把冰刮下来,加水重新磨,磨了十年。现在墨磨好了,该落笔了。
长公主府那边,萧凝这几天出奇地安静,没有来找他商议朝政,也没有派人来递话。
萧瑜知道她不是不关心,她是在给他空间。
从那天早朝之后她就明白了,他要走的路,她不能替他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稳住宗室,稳住后宫,稳住朝堂上那些还在摇摆的中立派。
只是她不知道。
春分那一天,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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