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命运所系的感同身受。
如果每次收纳眷属都要经历这一遭,那就太不好了。
不过他却看到了剑诡一族的起源,看见了它们从剑中诞生的那一刻,看见了它们如何在漫长岁月中创建起属于自己的文明。
它们不善言辞,不懂变通,剑就是它们的一切。
它们的语言是剑鸣,它们的文本是剑痕,它们的法律是剑意。
简单、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
他同样也看见了神选开启的那一刻。
天空中降下的不是血日,而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混沌的触须从世界边缘探入,所过之处,一切规则都在消解。
山峦不再是山峦,河流不再是河流,剑诡族人身躯开始崩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消除”。
它们抵抗过。
无数剑诡拔地而起,剑意冲天,试图以最锋利的意志对抗那片无形的混沌。
但混沌没有实体,没有能量,没有可以被攻击的目标。
剑意在混沌中消解,剑诡被混沌吞没。
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消失。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最终,它们被神只裹挟逃到了这个世界。
带着残存的族人,带着破碎的族地,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而这一切,只因为它们在神选中失败了。
“这就是眷属的意义?”许肆低声呢喃。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剑山那股锐利的、仿佛能割裂皮肤的剑意。
但这一次,那股剑意没有刺痛他的皮肤,而是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化作一阵温柔的微风,象一柄出鞘的剑终于找到了可以归鞘的地方。
剑十一站在原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无人知道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澎湃。
他剑诡一族真的成为眼前男人的眷属了。
一个只有串行7的人族的眷属。
“真成了?”挽留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如若真的可以,那么?
许肆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此刻正忙于处理意识深处涌来的信息洪流。
眷属契约的创建不是单向的索取,而是双向的链接。
剑诡一族将它们的命运交到他手中,作为交换,他也必须将自己的命运向它们敞开。
这是一种比任何契约都更加深刻、更加无法割舍的羁拌。
此刻,他能感知到每一柄剑诡的存在。
剑山深处,数百道剑意正在缓慢脉动,有的强如擂鼓,有的弱如游丝,但每一道都清淅可辨,每一道都与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最强烈的那一道自然来自剑十一,如今他也是剑诡一族的最强者。
而其他剑诡强者连达到七级诡异的都没有,这倒是有点让人失望。
此刻剑十一银白色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铠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许肆能感觉到剑十一体内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剑意,象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好剑,安静、内敛、但随时可以出鞘斩出致命一击。
被夺骨三年,我回来了
“大人。”剑十一开口,声音象剑刃划过丝绸。
许肆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猩红色的星力从掌心涌出,不是凝聚成光球,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雾。
光雾中,有银白色的光点在闪铄,那是剑诡一族的剑意,正在与他的星力缓慢融合,或者说他可以借用剑诡一族的剑意为己用。
至少从这方面来看,剑诡一族要比梦魇那个‘小废物’要好上不少。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总不能带着剑诡一族上路吧?
但是似乎将他们留在原地也不太合适。
“大人不必多虑!”似乎看出了许肆的顾虑,剑十一直接朝着剑山伸手。
随即剑山便高高飞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剑匣,剑山下附属的剑诡一族尽皆没入其中。
他们有的强,有的弱,有的古老得象从时间的起点传来,有的年轻得还带着初生剑诡的稚嫩。
剑匣在剑十一的牵引下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涌入他掌中一团正在凝聚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方斗大的、通体银白的剑匣。
剑匣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得象一面未经打磨的镜子。
但许肆能感觉到,那层光滑的表面之下,藏着上百道剑意交织成的繁复网络,象一座精密到极致的阵法。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