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躲进一片林子里，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腿软得象面条，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

    那几团红光还在追吗？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停。

    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着走着，手伸进怀里，摸到一样东西。

    玉佩。

    柳传给的玉佩。

    他停下脚步，把那块玉佩拿出来。

    玉佩不大，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雕着一只展翅的鹰。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盯着那块玉佩，脑子里忽然想起柳传说过的话——

    “柳家任何一处产业，都能得到帮助。柳家在凡人界大楚王朝还算有些根基，商铺、镖局、田产都有涉猎。日后你若是想回凡人界寻亲，或许用得上。”

    大楚王朝。

    柳家的根基。

    江明月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想了很久。

    柳传现在那个样子，待在青石镇后山的小屋里，等死。

    但他真的甘心吗？

    那个老头，一辈子要强，一辈子不服输。他临走时还说要仙武同修，要走出一条新路。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躺着等死？

    江明月咬了咬牙。

    不能让他死。

    得带他走。

    带他回修仙界，找人治他。

    可他现在那个样子，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带？

    得先找个地方，让他养好伤。

    青石镇不能待了，那些人已经追来了。后山那间小屋，随时可能被发现。

    得换个地方。

    大楚王朝。

    柳家的地盘。

    ---

    江明月把玉佩收好，辨了辨方向。

    大楚王朝在哪儿？

    他从小在凡人界长大，知道大楚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国家，离青石镇很远。走路的话，得走一个月。

    一个月。

    太久了。

    那些人不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得想办法。

    ---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江明月站在镇子口，尤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需要打听消息。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他进了一间茶棚，要了一壶茶，坐下。

    茶棚老板是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嘴也碎。

    “客官打哪儿来？”

    江明月没回答，问她：“去大楚怎么走？”

    妇人愣了一下。

    “大楚？那可远了。往东一直走，过三座城，翻两座山，再走半个月就到了。”

    江明月点点头。

    “有近路吗？”

    妇人摇头。

    “没有。都是这路。”

    江明月沉默。

    妇人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客官，你是逃难的？”

    江明月心头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妇人指了指他的衣服。

    “你这衣服，又是泥又是血，一看就是跑路的。”

    江明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实，破破烂烂的，糊着泥和血，狼狈得很。

    他没说话。

    妇人叹了口气。

    “这年头，逃难的人多。前些日子还有一拨人，从北边过来，说是那边打仗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往大楚去，那边太平。大楚的兵厉害，没人敢闹事。”

    江明月点点头，喝完茶，付了钱，走了。

    ---

    出了镇子，他继续往东走。

    走了两天，翻过一座山，前面出现一条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骑驴的。热闹得很。

    江明月混在人群里，跟着往前走。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城。

    城门上写着两个字——平阳。

    平阳城。

    大楚边境的一座城。

    他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兵丁看了他一眼，没拦。

    城里更热闹。街道两边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江明月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来，盯着那些人看。

    他看见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担子里装着各种小玩意儿。看见一个赶着牛车的老头，车上装着几袋粮食。看见几个小孩追着跑，笑着闹着。

    凡人的日子。

    真好。

    他蹲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