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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图象,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带着水元气息和龙族威压的存在感,正从沙坑里那具不到三寸长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笨拙地触碰着周围的世界。触碰到蓝宝时,那个存在感变得安心而亲昵。触碰到他时,它停住了。
象一只刚出生的幼兽,在黑暗中闻到了母亲的气味,停下了所有动作,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气味上。
江明月右臂上的青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被白光照耀时的炽热,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往外涌的热。纹路的青光不再向外放射,而是向内收敛,沿着他的右臂经脉,逆流而上,穿过肩膀,穿过颈侧,一直延伸到他的右眼。
右眼猛然发热。
他下意识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着沙坑里的小东西。右眼的视野里,小东西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光——淡金色的龙鳞、橙红色的角芽、铁青色的口器甲壳、半透明的腿芽和步足,所有的组织器官都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淅度呈现在眼前。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它的血脉。
一条极细极亮的金色光丝,从它的头部百会穴出发,沿脊背下行,在十七节身体中每一节的连接处绕一个圈,然后继续下行,直到尾巴末端,再掉头向上,沿腹部中线回归百会穴。一个完整的循环。金色光丝所过之处,有一层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晕相伴左右。金色是龙族血脉,青色是水元精气——蓝宝一个月来日夜不停输送的水元精气,已经融入了它的血脉,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右眼不由自主地沿着那条金色光丝的路径移动,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移动的速度和光丝中气血流转的速度完全同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是在“跟着走”。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在它小小的身体里走了一圈。
当他“走”到它的头部时,那个存在感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触碰。是直接的、清淅的、象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印。”
不是语言。是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传递方式。直接从它的血脉传递到他的右眼,从右眼传递到他的识海。那个“印”字的含义不是用任何文本表达的,而是一种完整的、自带的含义——印记。联系。归属。
他在它的血脉里,看到了自己的印记。
不是他留下的。是蛟珠留下的。
蛟珠来自那条被敖烈夺舍失败的蛟龙。蛟龙的血脉源头,和铸造这颗卵所用的龙族血脉,来自同一条龙——或者说,来自同一个龙族世系。蛟珠里的龙族印记,在他右臂上蛰伏了这么久,在它破壳而出的这一刻,被它的龙族血脉激活了。两者同源,产生了共鸣。在它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它在黑暗中第一个“认”到的,不是蓝宝——尽管蓝宝的气息是它一个多月来最熟悉的气息——而是他右臂上的蛟珠印记。
在它的认知里,他不是主人。是同类。是血脉相连的同类。
江明月睁开左眼,右眼的异样热感缓缓消退。沙坑里,小东西还在努力尝试睁开眼睛,眼皮上的薄膜比刚才薄了一丝。蓝宝用吻部轻轻推了推它的身体,把它从仰躺的姿势推成侧卧。它的四只爪子在空中无力地划动了几下,然后重新蜷缩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幼猫打呼噜一样的咕噜声。
它在找什么。
江明月尤豫了一瞬,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它的两只前爪之间。
小东西的爪子立刻攀住了他的手指。三根趾爪扣住他食指的皮肤,力道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用力。它把他的手指往自己的方向拉,头部微微昂起,三对口器依旧紧闭着,但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大了一些,象在表达某种急切的情绪。
蓝宝从沙坑边游过来,用吻部拱了拱他的手背,然后游向竹篮边那块石板——平时放肉干的地方。它用尾巴尖敲了敲石板,回头看他。
江明月明白了。
它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肉干是蓝宝的口粮,切成小指粗细的长条,晒得干硬,便于保存。他把肉干掰成米粒大小的一小块,放在小东西闭合的口器前。口器没有反应。他把肉粒往前送了送,轻轻碰了碰口器甲壳的边缘。六片甲壳同时张开——快得象捕兽夹触发——口器内部的腔体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在腔体里排列成几圈,暗黄色的毒液在牙齿根部渗出来,在腔体底部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毒液池。
它把肉粒卷了进去。口器闭合,六片甲壳重新扣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肉粒消失在口器里。它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然后它的口器再次张开。等第二块。
江明月把整块肉干掰碎,一粒一粒地喂。小东西吃了七粒,然后口器不再张开,喉咙里的咕噜声也停了。它的四只爪子松开了他的手指,身体重新蜷缩起来,侧卧在沙坑里,眼皮上的薄膜比刚才又薄了一层,能隐约看见眼球在薄膜下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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