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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头看他。江明月跟上去。蓝宝从老槐树根边滑过来,跟在他脚边。
山道上没有旁人。午后的阳光把青石台阶晒得微微发烫,小周的步足踩在石面上,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它没有往山下走,而是往山上走——朝着昨天那片松林的方向。江明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了。
小周在松林边缘停下来。它昂起头,竖瞳扫视着林间。松林里很安静,鸟雀在枝头跳跃,松鼠在树干上爬上爬下,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片光斑。和昨天一样,和每天都一样。
小周低下头,横着移动进松林。它的步足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响。它走到一棵老松树根部,停下来,用角芽顶了顶树根。顶了几下,树根上的苔藓被顶掉一小块,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树皮。它低下头,口器张开,从树根和泥土的缝隙里夹出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小片布料。灰色的,比指甲盖还小,边缘参差,象是被树枝刮下来的。小周把布料叼在口器里,横着移动回江明月脚边,昂起头。
江明月蹲下来,从小周口器里取下那片布料。布料入手微凉,是极普通的棉麻混纺,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他翻过来看了看布料的背面——背面沾着一点点极淡的白色痕迹,不是灰尘,是指甲刮过布料时留下的角质碎屑。有人在这棵松树后站过,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在树干上下意识地抠着,抠破了衣袍的下摆。
他把布料收进怀里。小周又横着移动进松林,在另一棵松树根部顶了顶。这次它叼回来的是半片松针——不是自然掉落的松针,是被踩断的。松针的断口很新,不是昨天,是今天。小周把那半片松针放在他掌心里,然后又转身进了松林。
它在追踪。
铁甲蜈蚣的嗅觉极其敏锐,能追踪猎物留下的气味痕迹长达数里。小周继承了一半铁甲蜈蚣的血脉,也继承了这份嗅觉。昨天那个东西在松林里停留了至少二十个呼吸,留下了气味。气味会随着时间消散,但对小周来说,不足一天的气味痕迹,清淅得象一条画在地上的线。
江明月站起来,跟着小周走进了松林。
松林里比山道上凉快得多。阳光被树冠过滤成了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像撒了一地铜钱。小周在前面横着移动,速度不快,步足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响。它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昂起头,竖瞳左右扫视,口器微微张开,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确认方向后,它低下头继续前进。
蓝宝跟在江明月脚边,腹鳞碾过松针,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它的竖瞳始终盯着小周的背影,尾巴尖微微上翘,保持着随时可以加速的姿态。
走了大约一刻钟。松林越来越密,树干之间的间距从三四尺变成了不足两尺,有些地方江明月要侧身才能通过。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林间弥漫着松脂和腐殖土混合的气味。小周在一处陡坡前停下来。它昂起头,竖瞳盯着陡坡上方,口器极其缓慢地张开。
江明月的右手按上了剑柄。左眼全力运转——陡坡上方,大约二十丈处,有一团气血。不是妖兽,妖兽的气血没有这么规整。是人的气血,筑基初期。气血的主人正坐在一块岩石上,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象是在休息。
他让小周退回来。小周的口器闭合了,横着移动回他脚边,沿着他的腿爬上来,趴在他左肩上。蓝宝把身体贴住他的右腿,竖瞳盯着陡坡上方,一动不动。
江明月没有隐匿气息。他以正常的步伐走上陡坡,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走上陡坡,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膝上横着一把带鞘的长剑。面容普通,眉眼平淡,是那种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他看见江明月从陡坡下走上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螭龙峰的?”
“是。”
“来采药?”
“散步。”
灰袍道人看了一眼江明月左肩上的小周。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呼吸,然后移开了。“这虫子少见。养的?”
“捡的。”
灰袍道人没有再问。他从岩石上站起来,把长剑挂在腰间,拍了拍道袍上的松针。“这片松林最近不太平,有弟子说看见过黑影。宗门派我来巡查几天。你散步归散步,别走太深。”说完他转身往松林更深处走去,脚步不快不慢,灰袍的背影很快被树干遮住了。
江明月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灰袍背影消失。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左肩上的小周。
小周的竖瞳死死盯着灰袍道人消失的方向,口器紧紧闭合,六片甲壳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它的身体绷得很紧,十七节身体全部贴在他肩头的衣料上,十对步足深深扣入布料纤维。角芽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了暗红,像被火淬过的铁。
它认出他了。
不是靠眼睛。灰袍道人的长相、气息、灵力波动,和昨天松林里那个东西完全不同。昨天那个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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