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四章 泥浆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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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月把耳朵凑近。

    “……矿洞……你拿了……”

    心跳降到四十跳。

    “拿什么?”

    灰袍人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这回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型状。江明月盯着他的嘴唇——三个字。第一个字嘴唇抿起来然后张开,像“龙”或者“虫”。第二个字上牙咬下唇,像“脉”或者“血”。第三个字最简单,嘴唇往前嘟然后收回来,只有一个字符合这个口型。

    卵。

    龙脉卵?虫脉卵?

    不对。是“龙血卵”。

    灰袍人的心跳降到了三十跳。三十跳的心跳,已经撑不起一个成年人的意识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雨水打在眼球上,他不眨眼。斜疤在雨中泛着青色,象一条死去的蜈蚣。

    心跳降到二十跳。然后十五跳。然后十跳。然后停了。

    江明月伸出手,把灰袍人的眼皮合上。然后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扯动了右胸的伤口,疼得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喘气又牵动伤口,更疼。恶性循环。他强迫自己把呼吸放慢,吸一小口气,停一下,再吸一小口气。右肺漏气的地方在每次吸气时都会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轮胎漏气。

    雨还在下。山道上只有雨声,和灰袍人尸体下不断流淌的淡红色水流。

    他把分水剑在雨里冲了冲,插回剑鞘。然后弯腰捡起灰袍人的短刀。刀身上的暗红色涂层在雨里泡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掉,只除了刀尖上那一小块。他把短刀翻过来,刀柄朝下,抖了抖。刀柄末端的麻绳缝隙里掉出来一个小布包,油布做的,裹得很紧。他剥开油布,里面是一枚玉简,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刻了一个极小的“传”字。传讯玉简。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只有一条讯息,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只有四个字。

    “确认虫卵。”

    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灰袍人不是来杀他的。是来确认的。确认小周是不是“龙血卵”。松林里那个灰袍道人是第一个探子,他负责监视,确认小周的存在。今天这个灰袍人是第二个,他负责确认小周的身份——是不是从矿洞里带出来的那枚卵。现在他确认了。他死了,但他在死之前已经把确认的结果传出去了。或者不需要他传——他来了之后没有回去,本身就是一个确认。

    江明月把玉简捏碎。碎玉从指缝里掉下去,落在积水里,被水流冲散。

    他转身往山上走。每一步都牵动右胸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走到那棵斜伸出来的老松树时,他停下来,扶着树干喘了一会儿。松针上的水珠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他头上肩上。右胸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量和之前比少了一些,但每次呼吸时伤口边缘都会冒出血沫——肺被刺穿之后,吸进去的气把血从伤口里挤出来,形成细密的血沫,堵在伤口周围。

    他撕下一截袖子,团成一团,塞进伤口。塞进去的时候疼得他闷哼了一声,额头撞在松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额角的皮肤。血沫被布团堵住,呼吸时漏气的感觉减轻了一点,但胸腔里的胀闷感更强了——气不漏了,但也出不去了,积在胸腔里,把右肺压得越来越瘪。

    他继续往上走。

    走到小院门口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蓝宝盘在门后的石板上,竖瞳圆睁,尾巴尖翘得笔直。它看见江明月的瞬间,身体从盘缩状态猛地弹开,幽蓝色的鳞片全部竖起来,象一把撑开的蓝色扇子。小周趴在蓝宝背上,竖瞳盯着江明月右胸的伤口,口器张到了最大,六片甲壳象一朵完全绽放的铁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鸣。

    不是攻击性的嘶鸣。是恐惧。

    江明月走进院子,把院门闩上。老槐树的树冠挡住了大半雨水,但雨丝还是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打在石板上。他在老槐树下坐下,背靠树干,把右胸的布团取出来。布团被血浸透了,取出来的瞬间,血沫又从伤口里涌出来,带着极细微的嘶嘶声。

    蓝宝滑过来,竖瞳盯着伤口。它的身体绷得很紧,幽蓝色的鳞片还竖着一半,尾巴尖在石板上急促地敲击,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小周从蓝宝背上爬下来,横着移动到江明月腿边,昂起头,竖瞳盯着伤口,口器开合了好几次,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它用角芽轻轻顶了顶江明月的大腿,然后回头看蓝宝。

    蓝宝没有看它。蓝宝的竖瞳一直盯着伤口,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它低下头,伸出信子,在伤口边缘舔了一下。信子冰凉,碰到伤口的瞬间,伤口周围的肌肉收缩了一下。蓝宝缩回信子,昂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不是它平时发出的那种声音,是更深沉的,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然后它低下头,把整个口部贴在了伤口上。

    江明月能感觉到蓝宝的口部在伤口边缘蠕动。不是咬,是吸。极轻微的吸力,像拔火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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