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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就锁死了。手腕锁死了,剑刺出去的角度就受限制。
他又来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
练到第三十遍时,小周醒了。它从蓝宝的圈里爬出来,横着移动到老槐树根边,昂起头,竖瞳盯着江明月左手里上下翻飞的窄剑。盯了一会儿,它低下头,用角芽把树皮卷从财宝堆里顶出来,顶到江明月脚边。然后昂起头看他。
江明月停下换手的动作,低头看它。小周把树皮卷又往他脚边顶了半寸。然后用前爪按住树皮卷,昂头,猛地一挑。树皮卷被挑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它横着移动过去,用角芽把树皮卷顶回来,再次按住,再次挑起来。
它做这个动作做了七八遍。每做一遍,就昂起头看江明月一眼。
江明月看懂了。不是让他看它怎么挑——是让他看树皮卷在空中翻转时,翻转的中心点在哪里。树皮卷每次被挑起来,翻转的中心点都不在树皮卷本身,而在树皮卷和角芽接触的那一个点上。那个点是不动的,树皮卷围着那个点转。
换手也是。剑柄甩出去的时候,翻转的中心点不应该在剑柄上,应该在剑柄和手指接触的那个点上。那个点不动,剑围着那个点转。这样剑柄甩出去的角度才是稳定的。角度稳定,左手接住的位置就稳定。
他蹲下来,把小周挑起来的树皮卷捡起来,放回它的财宝堆里。小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横着移动回蓝宝身边,把自己塞进蓝宝的圈里。竖瞳半闭。角芽的颜色从橙黄变成了更深的橙红——不是紧张,是满意。
江明月重新站起来,把窄剑交到右手。松手,指尖挑,手腕拧。这一次他的意念不在剑柄上,在剑柄和食指中指接触的那个点上。剑柄从那个点上翻出去,像树皮卷从角芽上翻出去一样。翻转的弧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净。剑柄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不是抛物线,是正圆的一段弧。
左手接住。虎口卡进螭龙头下腭的凹槽里,严丝合缝。五指收拢,不松不紧。剑尖指向老槐树干,稳得象用右手握了十年。
他把剑换回右手,又做了一遍。接住了。又一遍。接住了。
他连续做了十遍,接住了十遍。
不是他练成了。是那个点找对了。鲁山散人写“存乎一心”,写的就是这个点。他写了三页纸的对偶,不如小周顶一下树皮卷。
傍晚的时候,韩平来了。
敲门声三下,停顿,两下。江明月拉开院门。韩平站在暮色里,深褐色的执事袍,左手提着油纸灯笼。灯笼没点。他右手提着一只竹篮,竹篮上盖着一块粗蓝布。他把竹篮递过来。
“峰主让送的。”
江明月接过竹篮。篮子很沉,里面装的东西不下二十斤。他掀开蓝布一角。篮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矿石——不是云英砂尾料,是成色很好的赤铁矿,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矿石上面搁着一只青瓷瓶,拇指大小,瓶塞是新的。
“赤铁矿是给虫子磨牙的。”韩平说,“瓶子里的药是给你涂左肩的。峰主说神经虽然长好了,但关节囊被剑尖顶过之后容易留下暗伤。每晚涂一次,涂满七天。”
江明月把青瓷瓶攥在手里。“替我谢谢峰主。”
韩平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坎外,目光越过江明月,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小周正趴在那堆财宝前面,竖瞳半闭。五件东西今天排成了一个新的型状——不是圆圈,不是十字,是一个等边的五边形。树皮卷、小石子、枯树叶、麻绳头、槐树籽,五件东西各占一个角,间距相等。小周趴在五边形的正中心,前爪交叠。
韩平看了很久。
“这只虫子,”他说,“摆的东西每次都不一样。”
“恩。”
“上次是圆圈,上上次是十字,这次是五边形。”韩平顿了顿,“它摆过三角形没有?”
江明月想了想。小周第一天摆财宝时,只有三件东西——小石子、枯树叶、蚯蚓干。那三件东西排成了一条直线。后来东西多了,四条排成十字,五条排成圆圈或者五边形。从没排过三角形。
“没有。”
韩平沉默了一个呼吸。“它不排三角形。”说完他转身走了,油纸灯笼在暮色里一晃一晃。
江明月把竹篮提进院子,放在水缸边。小周闻到赤铁矿的气味,竖瞳立刻睁圆了。它从五边形中心爬起来,横着移动到竹篮边,沿着篮筐爬上去,低下头,用角芽顶开盖着的蓝布。暗红色的矿石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小周的口器张开了,六片甲壳象一朵缓缓绽放的铁花。它没有马上啃,而是昂起头,竖瞳看着江明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长极绵的咕噜。
不是饿了。是高兴。
蓝宝从老槐树根边滑过来,把下巴搁在竹篮沿上。竖瞳看着篮子里的矿石,尾巴尖在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小周低下头,从篮子里挑了一块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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