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恩醒得比往常更早。

    窗外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廷根街上的路灯仍然泛着淡黄色光晕。后院植物园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水灵正趴在灌溉桶边缘，试着把桶里的水拖成细细的水线。风灵绕着培养架飞了一圈，把几片卷起的日光葵叶子重新吹平。

    桌上的四只封印瓶仍旧整齐摆着。

    水、风、火、土四种基础元素生物各自安静待在瓶中。已有的水灵和风灵对新同类的反应不同，水灵隔着瓶壁看了很久，风灵则对那只淡青色旋风更感兴趣，昨晚差点把瓶塞顶开。

    苏恩把孟德尔给的清单压在记录本下，又检查了一遍封印瓶上的法印。

    导师说过，四种元素生物不能一次性放出来。

    后院植物园面积有限，水灵和风灵已经占据了一部分环境承载。火元素和土元素放出来之前，必须先调整植物区的温度和土壤魔力浓度，否则一旦元素倾向失衡，刚恢复稳定的日光葵和魔化豌豆都会受影响。

    苏恩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安排。

    第一，暂时只开启土元素封印瓶，每天观察一刻钟。

    第二，火元素生物暂缓，等完成晋升仪式后再处理。

    第三，水灵和风灵继续维持原有工作，不新增训练内容。

    写完后，他把记录本合上，换好学院长袍，带上导师清单和积分晶卡出门。

    学工办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通过年终考核并完成导师登记的学徒。人数不多，比前几天公告栏前的拥挤场面安静许多。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坐在长椅上翻看资料。

    露娜也在。

    她看见苏恩后，朝他挥了挥手。

    “你来得真早。”

    “导师让我上午过来等占卜安排。”

    “大家都一样。”露娜压低声音，“听说今年统一占卜提前了。往年会拖到导师选择全部结束后才开始。”

    苏恩看了一眼学工办紧闭的门。

    “提前不好吗？”

    “当然好。”露娜说，“早点确定冥想法，早点准备晋升仪式。万灵节的灵氛还没有完全散，拖久了就浪费了。”

    这时，学工办的门从里面打开。

    昨天替苏恩登记导师申请的圆框眼镜女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念到名字的学徒，跟随信使前往占星塔。没有念到的留在原地等待第二批。”

    大厅安静下来。

    女巫开始点名。

    “安娜贝尔。”

    “哈利。”

    “苏恩。”

    苏恩听到自己的名字，走出队列。露娜没有在第一批名单里，只能留在长椅旁等下一轮。

    她小声说：“占完回来告诉我流程。”

    “如果允许的话。”

    露娜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说。

    学工办上方的符文亮起，一只银白色纸鸟从门框内飞出。它在空中绕了一圈，确认人数后，朝走廊尽头飞去。

    第一批一共八名学徒。

    他们跟着纸鸟穿过主楼侧廊，又沿着一条很少开放的石阶向上。石阶尽头是一扇圆形门，门面上刻着十二枚星座符号。苏恩的目光在双鱼座符号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暗月马戏团的占星师也用塔罗牌。

    但这里是学院。

    门前站着两名正式巫师，其中一人负责核验学徒徽章，另一人则用检测水晶逐一扫过每个人的手腕和眉心。

    轮到苏恩时，检测水晶停留的时间略长。

    那名巫师看了一眼记录表。

    “暗月马戏团事件接触者？”

    “是。”

    “执法部检查结果？”

    “无残留规则印记，无精神污染。”

    巫师在表格上勾了一笔，没有多问。

    “进去后不要主动触碰塔罗牌，不要释放精神力窥探牌面。占卜结果只用于冥想法匹配，不代表最终晋升结果。”

    苏恩点头。

    圆形门开启。

    门后是一间半圆形大厅。穹顶很高，上方投映着一片缓慢旋转的星图。十二星座环绕成圈，银白色光线沿着星轨流动。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黑色长桌，桌上放着一副塔罗牌，牌背是学院的树形纹章。

    负责占卜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女巫。

    她穿着深蓝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星线。脸上没有面具，神色也不象马戏团占星师那样故作神秘，只是示意第一名学徒上前。

    安娜贝尔走到桌前。

    女巫问了出生月份，又让她把手放在一枚银色水晶上。水晶亮起后，塔罗牌自行展开，三张牌从牌堆中滑出，依次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