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天清晨，苏恩没有去学院。

    万灵塔留下的疲惫还在精神海里沉着。身体没有伤口，肩背却带着迟钝的酸胀感，胸口偶尔还会出现被角兽撞退时的闷痛。

    他洗漱后没有立刻开始赫尔墨斯语训练，而是把万灵塔战斗记录副本摊在书桌上。

    水灵趴在桌角，安静得少见。风灵停在窗边，轻轻拨动半开的窗帘。

    苏恩翻到第一页。

    第一层，铁背狼。

    消耗低，处理稳定。问题在于开局太依赖先手，如果三只铁背狼的距离再近一些，他需要更快拉开侧向空间。

    他在记录旁写下：起手保留三步距离，魔力之手可先清理侧面障碍。

    第二层，缠足藤和囊叶草。

    这一层没有受伤，但耗时偏长。提前测试攻击范围的思路没有错，问题是测试物太随意。枯藤落点不稳定，差点引出第二片藤蔓区。

    苏恩从抽屉里取出几枚小石子，在纸页边缘排成一条线。

    魔力之手可以投掷石子，也可以拖动石子，让它们沿固定方向滚动。若在未知局域先用小石子探路，风险会更低。

    他把这一条也记下。

    写到第三层时，苏恩停了更久。

    石甲虫的背甲让阳炎射线效率下降，他最后靠火焰溅射掀翻甲虫，再逐一点杀。这个处理能通过，但魔力消耗并不低。

    “如果甲虫数量再多一倍，火焰溅射就不够了。”

    苏恩低声说完，拿起另一张空白纸，画出洞口、碎石和甲虫行进路线。

    狭窄地形可以限制数量。石甲虫的背甲厚，腹部柔软。相比用火焰溅射掀翻，更低成本的方式是让它们自己挤压翻倒。

    魔力之手推动碎石堵住洞口一侧，再从另一侧投掷诱饵，甲虫转向时会互相碰撞。

    苏恩试着在纸上推演了三次。

    第一次，堵口太早，甲虫没有全部进入狭窄区。

    第二次，诱饵落点太近，前排甲虫直接撞开碎石。

    第三次，碎石在洞口后三步处形成斜面，甲虫群转向时前后挤压，至少能翻倒三到五只。

    他在第三种方案旁打了一个圈。

    上午的时间过去一半时，前六层的复盘才写完。

    苏恩的手指按在第六层记录上。

    冰翼蝠。

    这一层暴露的是感知问题。冰翼蝠飞行速度快，声波还会干扰精神海。苏恩当时让风灵制造低速气流，通过气流扰动判断俯冲方向。

    这个办法有效，但依赖风灵。

    如果风灵被限制，或者未来面对更强的飞行魔兽，他需要自己的判断方式。

    他翻开正式巫师区借来的《移动巫术入门模型对比》，在风之歌那一页停下。

    风之歌的基础用途是移动，但模型本身会改变身体周围的气流。只要释放强度足够低，它不一定要推动身体移动，也可以维持一层贴身气流。

    苏恩站起身。

    他没有完全展开风之歌，只在脚下和手臂附近放出一层很薄的气流。窗边风灵察觉到变化，立刻飞过来，绕着他的肩膀转了一圈。

    “别打散。”

    风灵停住。

    苏恩闭上眼，伸手从桌上抓起一枚石子，轻轻抛向空中。

    石子下落，擦过气流边缘。

    他感到手臂外侧有一处很轻的扰动。

    太弱。

    第二次，苏恩把气流收得更贴近身体。石子落下时，扰动更清楚，但气流贴得太近，反应时间不足。

    第三次，他把范围放到半步外。

    石子还没靠近肩膀，气流已经提前偏转。

    苏恩睁开眼，在记录本上写下：风之歌低强度维持，可作为近身感知层。问题：持续消耗，移动时稳定性不足。

    风灵凑到记录本前，叶片般的身体轻轻晃动。

    水灵也抬起头，伸出一小团水流，在桌面上摊成薄薄一层。

    苏恩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试？”

    水灵轻轻弹了一下。

    苏恩把一枚石子放到水膜边缘，魔力之手轻推。石子滚过水面，留下一道细小波纹。

    第七层影蜥时，水膜确实帮他找到了非光热目标。可水膜的问题也明显，干燥环境下不易维持，遇到木系或土系魔物时还会被利用。

    第十层角兽就是例子。

    苏恩翻到第十层记录。

    角兽短角能够调动木系魔力，蹄下生根后，水膜没有让它滑倒，反而给它提供了更稳定的扎根条件。

    同一种辅助手段，在不同目标面前结果完全相反。

    他在水膜旁写下：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