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根系稳定组的铁甲洋芋终于破开土面。

    暗绿色的芽尖没有直接向上伸展，而是先顶起一小块压实的土层。土面裂成三道细缝，缝边仍然保持干燥，没有出现浸水后的松散。

    苏恩把监测水晶取下来，记录昨夜的魔力浓度变化。

    普通培育组仍然没有明显反应。

    根系稳定组的魔力浓度在后半夜下降了一小段，湿度保持稳定。芽眼周围的外皮没有继续鼓胀，说明破土前的硬化阶段已经结束。

    水灵趴在水池边，探出一小股水流，又很快缩回去。

    苏恩看了它一眼。

    “今天也不用浇。”

    水灵轻轻弹了一下。

    风灵绕着培养槽飞了一圈，对那枚慢吞吞破土的芽尖仍然没有太大兴趣，很快回到木架旁。木架下，十枚小石子已经被重新放好，但不再排成固定三列。

    今天的训练目标写在纸页最上方。

    移动后三息内，抓取非固定位置石子，十次。

    昨天的结果证明，固定参照物和半尺内距离可以让魔力之手完成抓取。今天要处理目标移动后的重新确认。

    实战里不会有摆好的石子，也不会有稳定的桌角。敌人的落点、碎石的位置、可利用的物体，都会在移动中变化。提前锁定目标没有意义，移动后重新确认位置才是训练内核。

    苏恩把石子放到木桌、地面和墙角三处。

    风灵负责改变桌面石子的落点，水灵负责推动地面石子。墙角那三枚暂时不动，用作参照。

    “不要同时动。”苏恩说，“一次只改一个目标。”

    风灵停在木架上，水灵缩到水池边。

    第一次，苏恩闭上眼。

    风之歌压在脚下，肩背外侧保留半步范围的感知层。风灵卷起桌面左侧一枚石子，让它轻轻滚到桌面中央。

    苏恩向右侧移动一步。

    落地后，魔力之手按昨天的习惯先去找桌角。

    桌角找到了，石子却不在原来的半尺范围内。

    三息结束时，魔力之手刚碰到石子边缘。

    记录：第一次，目标移动，桌角校准不足。

    第二次，水灵推地面石子。

    石子从左脚外侧滚向后方。苏恩判断到扰动后向前迈步，落地时魔力之手没有找桌面，而是先贴地搜索。

    地面凹凸太多。

    精神力沿地面扫过时，风之歌的脚下气流被拖慢，肩背感知层随之变薄。石子找到了，但他已经失去对后方干叶的判断。

    干叶碰到衣领。

    记录：第二次，贴地搜索，顾前失后。

    第三次，他把墙角作为参照。

    风灵把桌面石子卷落到地面，石子滚到墙角附近。苏恩移动后，魔力之手先碰墙面，再沿墙根向外找。

    这次距离判断更稳定。

    石子被抓起时，风之歌没有断，但耗时接近三息末尾。

    记录：第三次，墙面参照，有效，偏慢。

    苏恩停下训练，把前三次结果并排写下。

    桌角不够，地面太散，墙面可用但慢。

    非固定位置训练不能只依赖参照物。参照物可以校准大方向，最后半尺仍要靠目标本身的扰动来确认。

    他把训练目标改成两段。

    第一段，移动后确认参照物。

    第二段，捕捉目标扰动。

    第四次，风灵把石子从桌面卷起，在空中短暂停了一下，再落向桌角外侧。

    苏恩向左侧退一步。

    落地。

    魔力之手碰桌角。

    肩背气流确认右后方没有新扰动。

    下一息，他不再沿桌面横扫，而是等石子落地后的轻微震动。震动传到桌脚，风之歌贴身感知层也受到一点反馈。

    魔力之手向外偏半尺，抓住石子。

    三息内。

    记录：第四次，参照物加落点扰动，有效。

    第五次，水灵推地面石子。

    它这次推得很轻，石子滚到一半就停下。苏恩判断到左侧扰动，向后退一步，魔力之手沿地面向左找。

    没有找到。

    他睁开眼，发现石子停在原位置和预判位置之间。

    记录：第五次，目标中途停止，预判过度。

    第六次，苏恩没有急着抓。

    水灵再次推动石子。石子从右侧滚来，速度比第五次稍快。苏恩向左侧移动一步，落地后先确认墙角，再等待石子继续滚动带来的第二次扰动。

    石子没有停。

    魔力之手在第二次扰动后伸出，抓住石子。

    两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