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 安顺  北派散土往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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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

    白露挪过最后几枚,脸色慢慢变了。

    她将两枚断简拼在一起,确认断口能对上,才开口。

    “第七代叫杜春山。”

    阿格抬了下头。

    白露看着简上的字:“生年没写,死于清初。妻早亡,独子夭折。后面是四个字……其门遂绝。”

    马二愣住:“断了?那就是没有后人了?”

    阿格坐在墙根下,手里的旱烟已经灭了,他没有接话。

    小木抱紧铜灯,嘴唇动了动也没出声。

    如果家谱没错,杜春山死后,金沙江边这支杜氏就断了。

    可阿格和小木偏偏知道火牛门,能拿出杜氏铜灯,族中男人还沿用“杜罗”这个旧称。

    这事说不通。

    马二看看家谱,又看看叔侄两个。

    “那你们算哪一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小木脸一沉:“我爷爷说我们是,我们就是。”

    “家谱可没认你。”

    “马二。”

    郑有德这一声不重,可马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血脉这种事,外人最好少插嘴。

    特别是在老宅和祖谱面前,几句话说不对,真能结成死仇。

    “记到清初,还是断在清初?”

    郑有德问道。

    这两个说法听着差不多,意思完全不同。

    白露马上明白了。

    重新清点竹简道:“家谱只写到清初。后面可能还有记录,也可能另起过谱。铁匣里的简不一定齐。”

    “下面还有没有?”

    “还有一片,字太淡。”

    她从粗布底下托出最后一枚薄简。

    这枚简比其他的窄,表面发灰,右侧被虫蛀掉一角,白露先放平,又让老猫把手电举到侧面,正面看不出什么,斜着照,墨迹才露出来。

    这时,院外传来碎石滚动声。

    张西武回头道:“到墙外了。”

    郑有德仍旧没动,只对老猫说:“把灯灭一盏。”

    院里暗下去一半。

    外面的人看不清我们,我们却能借月光看见墙头,谁敢露头,张西武能先招呼他。

    白露换了三个角度,盯着竹简看了足足几分钟。

    阿格忽然开口:“我爷爷说过,我们家以前有人往东去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问:“往东去哪?”

    “不知道。”

    阿格用手指捻着熄灭的烟叶。

    “爷爷只说,那人带着家里的东西走了。走了以后,再没回来。后来老宅遭过火,谱也找不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可能是清朝。”

    白露把竹简举到眼前,低声说:“不是可能。”

    她指着末尾两处淡得快看不见的墨痕。

    “这里有两个字。”

    马二凑过去:“啥字?”

    “东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连外面的人也没再弄出声音。

    这两个字,我们在楚雄火祠的帛书上见过,在邛都木简侧面也拓出过。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东行”是东行寺,是鬼藏佛所在的地名。

    现在杜氏家谱里,又出现了东行。

    郑有德看着那枚竹简:“杜氏南迁之后,又有一支往东走了。”

    白露点头。

    “清初云南不太平。明末清初,滇中先后经历战乱,吴三桂起兵后,楚雄、曲靖、贵州一线都受过影响。炉户带着手艺逃难,不会跟普通百姓一样乱跑,他们会沿驿道、盐道或者旧马帮路走。”

    她拿出随身的小本,快速画了几条线。

    邛都往南,经金沙江入滇,到了楚雄,再往东可过昆明、曲靖,进入贵州。

    “家谱里的东行,可能不是一个人朝东走,而是一支杜氏离开楚雄,去了滇东或者黔西。”

    马二指着她画的线:“那不正好奔安顺去了?”

    白露没回答,转而拿出邛都木简的抄本和木牍拓片。

    “还有一件事,我们以前想错了。邛都木简写于东汉,不代表它埋进炭山的时间也是东汉。”

    我马上听懂了:“你是说,简是后人带回去埋的?”

    “有可能。木简可以保存、转抄,也可以作为祖物传下去。杜氏后人回过邛都,把家财和旧简一起封进老窑。卧牛石下的窖藏,看着是汉物,但最后一次封窖未必在汉代。”

    马二睁大眼:“那十枚金饼也是后人埋的?”

    “金饼是汉代的。埋它的人,不一定是汉代人。”

    这话把事情全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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