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秦玉  北派散土往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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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最后一个字还有磨损,她对了好一会儿才念出来。

    “咸阳杜氏,元鼎二年。”

    我心里一动。

    白露抬起头:“元鼎是汉武帝年号。元鼎二年,是公元前一百一十五年。那时候杜氏仍在咸阳活动。”

    马二挠头:“你刚才不是说秦代雕法?这怎么又成汉武帝了?”

    我把玉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玉边有一层细小的磨痕,兽背和四脚的阴线深浅不一,背后的字比正面的刀口新,落刀也更直。

    “玉雕得早,字刻得晚。”

    白露点头:“对。玉本身可能来自秦代,到了元鼎二年,杜氏后人才补刻族名和年份。古物传几代再刻款,不稀奇。”

    这种东西在古玩行里最容易吃亏。

    一件玉,玉料可能是商周的,纹饰可能是战国的,打孔可能是汉代改的,清朝人又拿去配了条绳。

    只盯一处断代,很容易把真东西看成假货,也容易把拼出来的假货当成真东西。

    真正的老传世物,很少干净得像刚从棺材里拿出来,它会被人磨、被人改,也会跟着主人换用途。

    器物也有命,只是它不会开口。

    我摸了摸卧兽的背线,越看越眼熟。

    从怀里拿出鞋油铁盒,打开外层油布,将杜氏卧牛铜印取出来。

    一玉一铜,并排放在膝盖上。

    玉兽的头部已经磨平,铜印上的牛角还在,可两者趴卧的姿势、腿部的收法,以及背脊那道弧线,几乎一样。

    马二也看出来了。

    “草的,这不是像一头牛吗?”

    白露拿着放大镜来回比对:“不是像,是同一个造型。铜印的卧牛钮,很可能照着这块玉做过样。”

    郑有德看了许久,才开口:“杜氏在咸阳的根,比我们想得深。”

    他用独臂接过卧牛玉。

    “这玉不是邛都的东西。它更早,可能是杜氏从秦代带出来的。”

    咸阳、邛都、楚雄。

    一块玉走了上千里,跟着一个炉户家族过了几百年,最后落进金沙江边一个老人的布包里。

    郑有德说:“杜氏把秦代的东西带到了邛都,又带到了楚雄。铜印、铜灯、炉瘤铁片,都能换。只有这个不能换。”

    马二最关心的还是那件事。

    “这玉值钱不?”

    “值钱。”白露说,“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证明杜氏的传承。卧牛不是普通纹样,是他们认祖的记号。”

    我问阿格:“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他临死前交给我。”阿格低声说,“他说这是传家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卖。以前家里没粮,我想拿去楚雄换钱,最后没敢。”

    小木闷声道:“铜灯能卖,玉不能卖。”

    马二难得没拿这句话开玩笑。

    郑有德将卧牛玉重新包好,递还给阿格。

    阿格没接。

    “你们拿着,比我拿着有用。”

    郑有德把布包按回他手里。

    “收好。这东西比铜灯值钱,也比铜灯要命。谁拿到它,谁就能证明自己是杜氏后人。”

    阿格手抖了一下,马上把布包塞回夹层。

    郑有德让老猫继续开车。

    吉普重新上路后,他把那枚写有三处地名的铜片取出,在车顶灯下又看了一遍。

    “今晚跟在后面的,不管是哪一拨,已经知道家谱开了。”

    马二问:“回昆明收拾他们?”

    “不收拾。”

    “那……?”

    郑有德把铜片收起,望着东边黑下去的山口。

    “用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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