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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我转到侧面,如法炮制,把另外三个角的蜡封也全部震脱。
“搭把手,垂直往上端,别斜着掀,免得蹭坏里头的东西。”我低声对张西武说了一句。
张西武走上前,双手掐住铜匣盖子的左边,我掐住右边。
两个人眼神一对,同时发力,稳稳当当地将那扇足有二十多斤重的青铜顶盖,垂直往上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旁边的青石台面上。
就在铜盖离开匣身的瞬间,一股极其独特的、混合着淡淡松烟墨香、干枯竹木味以及某种名贵中药防虫香料的气息,从匣子里散发了出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把手电光聚拢到了铜匣子内部。
马二更是直接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往里瞅:“天石呢?汉武帝从西王母那儿求来的神仙石头呢?怎么全是烂竹片子?”
只见在黑黝黝的铜匣子底部,垫着厚厚的一层用来防潮吸湿的白色生石灰包和防虫的干芸香草。
而在这些垫材上面,根本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陨石天石,只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手边,是一方折叠成四四方方的暗红色丝帛,右手边,则是用汉代特有的青麻绳,分上中下三道编联在一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三大卷竹简!
看到这三大卷竹简,马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起腰甩了甩手:“我草,白激动半天!外头那么多金饼不装,拿这么好一个黑漆古大铜匣子,就装了几捆烂竹片子!这玩意儿论斤卖给造纸厂人家都不要!”
“你给我闭嘴!再敢说一句烂竹片子,本小姐拿手术刀把你舌头割下来!”
白露难得地对马二发了这么大的火,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其实特别理解白露这会儿的心情,在2000年初那会儿,国内古玩黑市上虽然青铜器、唐三彩、汉代高古玉炒得天价,但真正懂行的大收藏家、博物馆泰斗,乃至香港、台湾和日本那边最顶级的财阀买家,他们眼里的无价之宝是什么?
就是带字的竹简和帛书!
行里头有句话叫:一字压千金,一简抵万贯!90年代那会儿,湖北荆门郭店楚简怎么出来的?
就是被一帮南方派的野路子给盗出来的,后来在黑市上流散到香港,听说当时香港中文大学和国家文物局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抢救回来一部分。
还有后来的清华简、岳麓书院藏秦简,那都是在香港古董黑市上,由顶尖专家掌眼,花几百万上千万港币从古董商手里买回来的。
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金饼、玉璧挖出来再多,它也只是死物,只能证明墓主有钱,可竹简和帛书上写的是两千年前的文字,甚至可能是被历代统治者删改、销毁掉的真实历史!
这玩意儿一旦见光,那是能把史记和汉书都给改写了的惊天重器!
白露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手稳下来,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左边那方暗红色的丝帛,平铺在了铜匣盖子光滑的表面上。
因为铜匣密封得极好,里头的氧气早在两千年前就被耗尽了,再加上有生石灰干燥,这张丝帛并没有像外头木架上的衣服那样炭化碎裂,而是保留着相当不错的柔韧度。
丝帛一展开,一股刺目的暗褐色就撞进了我们的视线里。
那不是墨汁写的字,而是用人血混着朱砂,在白色的生绢上写出来的几百个大字!
字迹狂乱、决绝,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冲天的怨气与不甘,正是汉武帝征和二年七月,卫太子刘据在长安城东门司马门兵败、逃亡湖县泉鸠里自尽前,咬破手指写下的复国绝命血诏!
白露拿着放大镜,嘴唇轻轻蠕动着,快速看了一遍血诏的内容,抬头对我们说:“这上面写的是刘据向天下臣民和后世子孙自辩清白的话。他说自己从未行巫蛊诅咒父皇,起兵完全是因为江充、苏文等人矫诏构陷,堵死他向汉武帝申辩的通路。他命门客陈孟携此血诏与铁证遁入蜀山,待他日奸佞伏诛、父皇醒悟,或后世有圣明之君,再将此匣公之于众,洗刷卫氏一门与长安数万冤魂的污名。”
“铁证?”我抓住了白露话里的重点,目光落向了铜匣子里那三大卷竹简,“血诏只是他自己喊冤的话,做不得准。他说的铁证,就是这三卷竹简?”
“对,应该就是这些简牍!”
白露小心翼翼地把血诏重新折好放回原处,然后双手捧起第一卷竹简,轻轻放在铜盖上,顺着编绳的方向,缓缓将其展开。
这批竹简的保存状态好得让人难以置信,竹片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深黄色,就像是陈年的老象牙一样,上面的青麻编绳虽然有些发脆,但连一根都没断。
每一根竹简长约汉代的一尺二寸(大概二十七八厘米),宽约半指,上面用极其工整、刀锋般凌厉的西汉官署小篆和早期汉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字。
白露拿着放大镜,贴近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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