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仔细查找着，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传来，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高处松动了。

    陆京辞骤然抬头，瞳孔剧烈地收缩，他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几个铅球重重地掉了下来。

    其中一个，“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他的骼膊上。

    剧痛席卷着他的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清淅的骨裂声响混杂着他压抑的痛哼一同响起。

    陆京辞的眼前黑了一瞬。

    整个人被砸得歪向一侧，膝盖磕在了地上，蜷缩着倒了下去。

    架子还在晃，剩下的几个铅球也跟着摇摇欲坠，没有再掉下来。

    陆京辞倒在地上的时候，左骼膊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刺骨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碎了，疼得眼中已经涌出了水雾。

    可就算那样。

    他仍然撑着手肘，右骼膊撑着地，一点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还在地上找。

    他趴在地上，视线在昏暗里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他看架子后面，看体操垫旁边，看墙角那堆球拍左边。

    他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从额头滴进眼睛里，蜇得他视线模糊，可他还是在找。

    他要确定凝凝不在。

    她要是不在，那就没事，那就说明她走了，只是他没碰上，说不准走了另一条路。

    可他又想起：时间对不上，就算她走了另一条小路，也不该那么久。

    不过，路上的同学很多，就算她低血糖晕倒了，也会被人救走。

    就怕，她要是还在，她要是晕倒在器材室的哪个地方，他没看见，那怎么办……

    陆京辞撑着身子往前爬了两步，右骼膊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疼，膝盖也疼，骼膊也疼。

    可他咬着牙，把每一寸阴影都翻了个遍。

    没有人。

    她不在。

    她没事。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泄了力，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他闭上眼，右手里还攥着那枚发夹。

    凝凝走了，那就好。

    还好，铅球掉得比较晚，砸到的是他，而不是她。

    他狼狈地趴着，冷汗越来越多，左骼膊垂在身侧，已经疼到麻木，手指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想笑，嘴角扯了一下，牵动面部肌肉的时候，眼泪先掉下来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凝凝很讨厌他，他得说，他是为了来器材室拿球拍才受伤的，不能告诉她，他是过来找她了，不然，她会更加厌恶他的吧。

    没关系，只要凝凝好好的，就行了。

    他始终带着笑，可痛得浑身都在颤斗，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