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京辞攥着自己的手，停止了哭泣，带着泪珠的睫毛一直在颤斗着，问向许雾凝：

    “爸爸真的不生气了吗？”

    许雾凝蹲在他面前，伸手柄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她看了一眼陆鹤华，看到了他朝小陆京辞的方向伸出了手，他应该是意识到小陆京辞的重要性了。

    小陆京辞要是死了，他也没办法下去见他妻子了。

    她就知道，用妻子刺激他，一定有用。

    虽然她很想把小陆京辞一辈子带在身边养，可是过段日子，她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且对于小孩子来说，如果父母都不疼爱他，他心理会很难受的。

    她朝小陆京辞点了点头，嗓音很软：“对，爸爸不生气了。”

    小陆京辞顺着她的视线，怯怯地偏过头去看陆鹤华。

    陆鹤华的嗓子动了下，没有开口，小陆京辞看不太懂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爸爸和刚才不一样了。

    小陆京辞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两只手弱弱地揪在一起。

    他看了看许雾凝。

    许雾凝弯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做出选择。

    他又看了看陆鹤华。

    陆鹤华抿了抿唇，另一只手也颤着抬了起来，朝他张开了双臂。

    “阿辞……”陆鹤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嗓音干哑，“过来。”

    两个人期待的目光都看向小陆京辞。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小陆京辞动了。

    他往陆鹤华那里迈了一步，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霎那间。

    许雾凝黯淡的眸色瞬间失落了下来。

    陆鹤华的双手抬得更高，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挤出笑容应道：“阿辞……”

    他就知道，陆京辞是阿音留给他的孩子，阿音那么爱他，陆京辞肯定也跟他亲近。

    就算前几天，他没有好好照顾儿子，儿子也还是跟他近。

    许雾凝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没有拦。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莫名的失望，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原本以为，小陆京辞说不准会跟着她走，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小陆京辞不是少年陆京辞，他才五六岁，正是离不开父母的年纪。

    不过，也正常的，她能理解。

    可不知道怎么了，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因为少年陆京辞太依赖她了，所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手指颤了颤，垂下了眼眸，没有吭声。

    可倏地，下一秒。

    小陆京辞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

    他转过身，走回许雾凝旁边，伸出那只沾了土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仰起头，看着陆鹤华，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的颤意：“爸爸，我是想问……我可以去凝凝家玩吗？”

    陆鹤华张着的双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似选了他这个爸爸，实际上还是选了那个小丫头。

    许雾凝低头看了看攥住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怔了一瞬，随即她弯起了唇角，笑成了月牙。

    她也没退让，而是问向陆鹤华：“陆伯伯，那我带阿辞去我家玩，到时候把他送回来，可以吗？”

    小陆京辞眼眸一喜，很亮的眼神也看向陆鹤华，等着他答应。

    陆鹤华嘴唇嗫嚅了两下，眼睛无神了，他又能再说什么呢？

    罢了，阿辞这几天跟着别人走了也好。

    他这段时日一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突然让他养孩子，他也没有太大的力气和精力。

    正好，他有个准备，这几天也能好好地陪着阿音，跟阿音独处。

    他躺在那里，后背沧桑地靠着墙，还是点了一下头。

    小陆京辞听到他同意，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又往许雾凝身边靠了靠，把她的手拉得更紧了。

    他只觉得巨大的喜悦砸中了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凝凝，太好了！我可以去你家玩了。”

    许雾凝被他那股欢喜劲儿逗得也笑了笑：“好，那我们走吧。”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陆鹤华，两个人目光对视，都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拉着小陆京辞的手往别墅后面的洞跑去。

    陆鹤华在原地，他望着小女孩牵着他儿子一步一步地往远处跑。

    微风把小陆京辞的衣摆吹起来了一截，许雾凝弯腰替他拢了拢，低头跟他说了句什么。

    小陆京辞就仰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白牙。

    阳光从远方斜斜地照过来，铺在他们两个小孩的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鹤华收回了眸光，很低地叹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