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在心里，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无语的语气，回道：

    “不是，大哥，你谁啊？怎么跑我脑子里来的？交房租了吗？”

    “”

    那声音明显卡壳了。

    好一会儿，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意念扫过紫紫川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尤其是胸腔中那两颗蓬勃跳动、辉光未散的心脏。

    “这是”

    声音里的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然后是更剧烈的震颤。

    “毁灭之心的气息还有，生命的生命之心？！”

    “这两股力量竟同存一体，彼此制衡，彼此共生这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是那场席卷一切的时空乱流中，他与生命女神神力交缠、碰撞，在毁灭与新生的极致矛盾中，于无尽时空的缝隙里，偶然孕育出的一缕奇迹。

    除非这个孩子，是因他们而生。

    那声音再次响起时，所有的狂放与恨意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情绪，像头巨兽在试图触碰一朵易碎的雪花。

    “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紫川眯起眼：“紫川。-t紫色的紫，山川的川。”

    “紫川好，好名字。”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吾乃毁灭之神。执掌毁灭权柄，司万物终结之神。”

    紫川：“哦。”

    毁灭之神：“你就这点反应？”

    紫川：“不然呢？要我跪下磕个头，说‘参见大神，大神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毁灭之神又被噎住了，他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你既身负毁灭之心与生命之心，便是因我与生命女神之力交汇而诞。”毁灭之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换言之，你可算吾与生命之子。”

    紫川这次沉默得更久。

    他想起前世翻过的斗罗系列，想起神界传说里那一对执掌创造与毁灭、相爱相杀亿万年的神王夫妻，想起他们悲壮的结局，想起唐三

    不是吧，自己竟然是毁灭之神和生命女神的孩子。

    “孩子，”毁灭之神继续道“告诉我…如今是何年月？”

    紫川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武魂殿时代，已过去万年有余。如今大陆，天魂、斗灵、星罗三国鼎立，日月帝国虎视眈眈，史莱克学院威名赫赫。

    精神之海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毁灭之神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居然是唐三成神之后万年以后都时代吗？我居然重生在了这个时代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是个叫霍雨浩的小子走到哪儿都能捡到宝…”

    作为唐三的对手，毁灭之神自然把唐三生平研究透了。

    “好，好一个唐三，真是好算计，自己女儿下界，接近气运之子，联姻绑缚，将这应运而生之人，生生拽上你唐家的战车。”

    “将一方大陆，经营成自家的后花园。将天地气运，收作予取予求的私产。”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笑声渐歇，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砸在紫川意识深处：

    “孩子。”

    “你既承我毁灭之心，又继生命之神的生命之心。”

    “你生来便与那唐三，站在了对立面。”

    “他不是要这大陆姓唐么？本神偏要看看”

    “是你的算计深，还是我毁灭之神，喂出来的孩子狠！”

    过了好一会，毁灭之神才缓了过来。

    “时空乱流卷走了我们。”毁灭之神最终只是涩然道，

    “我本以为，会就此湮灭。却不想，竟有一缕残魂不散，坠入这时空缝隙，又因缘际会，感应到了你体内同源的毁灭与生命之力，得以暂存。”

    “孩子，”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万丈寒冰，

    “看到你，看到这万年后依旧传颂他唐三仁德之名的大陆，本神便知道”

    “有些账，得算。”

    紫川没接话，他走到空地边缘一棵歪脖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慢慢坐下。

    “您想怎么算？”紫川问，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枚暗沉沉的毁灭印记上，

    “您现在，好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状态不是很好。”

    这话说得委婉。实际上，毁灭之神此刻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缕执念深重的幽魂，空有神王的位格与记忆，但力量恐怕百不存一。

    “哈哈哈”毁灭之神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少了暴怒，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