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不被宰掉？除非不当狗，怎样才能不当狗，而是当狗的主人？你要拥有力量，很多人都说本大将军是世间最有力量的男人，但其实你我都很清楚，这种力量并不能超凡脱俗，依旧还在世间，所以我的颈上总有一根绳子。”

    “所以我想得到那卷天书，因为我想拥有超出这个世间的力量，我想挣断那根绳子，从此不用再在河的两岸反复挣扎，而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在夏侯说话的过程中，无论忌霞殇还是宁缺都没有插嘴，只是静而沉默地倾听着，听着那段含糊的历史，听着这位帝国大将军平静叙述里隐藏着的怨毒和不甘，听着那些世间没有太多人知道的秘辛。

    十二先生看着他，“你可曾想过，正是因为你一开始的选择，才造成了这些。”

    夏侯笑了笑，端起茶盏将冷茶饮尽，轻声一叹说道：“自然不是想用这些话改变一些什么，只是这些话在我的心里藏了太多年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对别人说，世间有资格听我说这些话的人太少，大先生是一个，而你十二先生也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人。

    忌霞殇感慨说道：“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行差踏错，便注定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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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当年我曾经想要求见夫子，请他老人家开解我的痛苦和困惑，心想书院传说中是一个有教无类的地方，既然能够出现轲先生这样的人物，指点我这个魔宗馀孽也不算什么，但是很可惜夫子始终不肯见我，只是让陛下给我传了两个字，直到今日我依然不知那二字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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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霞殇对此早已知晓，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此事，我亦知晓，夫子传给你无为二字，实则已经告诉了你方法。但观大将军这些年的行事，似乎并未理解夫子之意。”

    “还请大先生指点。”

    夏侯抱拳，毕恭毕敬地请教道。

    “无为者，无为之为大用。大将军自离魔宗来我大唐，以武力以战功以暴戾招摇行事，为的便是能在滔滔大河中站稳，从而不给你身后那人带去麻烦。却不知做多错多，若是从一开始时就什么都不做，或许会更好些。”

    忌霞殇为夏侯讲解道：“当年慕容琳霜这位圣女之事，先帝接掌教之信大为愤怒，已然准备与西陵刀兵相见，然而你却心忧那人暴露，抢先烹杀慕容以此取信西陵，使得帝国颜面受辱，自己不容于魔宗，又怎能怪帝国不曾助你？”

    “一应世事本无常，你若无为而对，或许那之后的所有烦恼都会不存在。可惜，你太过紧张那人，一着错便着着错，直至到了今日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侯紧握双拳厉声说道：“可是当年夫子没有说话！”

    忌霞殇怜悯地看着这位帝国北境的大将军，说道：“夫子为何要说话？他通过陛下将这二字传给你了。你又怎么知道如果神殿动手，老师不会表态？你莫要忘了，当年若不是老师点了头，那当今的皇后又怎么可能成为皇后！”

    冬园里一片死寂，将军府里所有下人早就已经被遣走，没有人能够听到大师兄说的这句话，而听明白了这句话意思的宁缺，则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盏一动不动，只有桌下微微颤斗的右手显露着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大唐帝国的皇后娘娘居然是夏侯的亲妹妹！她也是魔宗的人！

    回想起第一次见大殿下时的场景，他那关于夏侯未尽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大殿下什么都知道，什么了解，又什么都装作不知。

    “当年的疑问，想来你已解了。接下来，就是关于你本人了。

    忌霞殇平静看着夏侯说道。

    夏侯微微眯眼，轻击桌面的手指早已停下。

    忌霞殇问道：“草原上那群袭击联军粮草的马贼听谁的命令？”

    夏侯回答道：“我。”

    忌霞殇问道：“呼兰海畔那逾千骑大唐骑兵是谁调过去的？”

    夏侯回答道：“我。”

    忌霞殇问道：“是谁想偷袭想要一拳打死我小师弟。”

    夏侯平静回答道：“还是我。”

    忌霞殇看着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归老吧。”

    夏侯眯着眼睛看着这位书院十二先生，只问了一句话：“十二先生是要干涉朝政吗？

    “”

    大唐帝国有资格知道书院后山的人都清楚，书院严禁干涉朝政，这是夫子给自己以及后山所有弟子定下的铁律，如果没有这条铁律，只怕无论是书院里的那些先生们还是宫里的皇帝陛下，都会弄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帝国的主人。

    虽然世间有很多俗世蚁民根本没有听说过夫子的名字，但只要是夫子说出的话，世间无人敢违逆，更准确一些说，那些知道夫子是谁的皇族大臣道士僧人，从来不敢违逆夫子的意志。西陵神殿所在的桃山那年一日之间尽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