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阿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上也有血迹,已经发黑变硬。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枚铁制箭镞,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布条。
箭镞是三棱形的,闪着暗沉的光,尖端有细微的磨损。布条是粗麻布,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渍——是血。污渍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印痕,像是用什么东西压上去的。
“这是从现场找到的。”阿骨指着箭镞,“卡在一棵树干上,离尸体堆有十几步远,可能是射偏了。这布条……是从一具尸体手里抠出来的,他死的时候攥得很紧。”
文砚拿起箭镞,在油灯下仔细看。箭镞的做工很规整,三棱的凹槽打磨得很光滑,尾部有安装箭杆的銎孔。他翻转箭镞,在銎孔内侧,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像是一个符号,但磨损严重,看不清具体形状。
“这不是普通土匪用的箭。”文砚说。
阿骨点头:“我们匈奴人射箭,用的箭镞多是骨制或简单的铁片,不会做得这么精细。汉人的猎户和私兵,也很少用这种制式的。”
文砚又拿起那块布条。布条上的印痕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轮廓:一个方框,里面有些弯曲的线条,像是字,又像是图案。他用手指摩挲着印痕,感觉到布料的粗糙和血迹的硬结。
“那个青年……”文砚抬头,“他醒了没有?”
“柳医女在救。”阿骨说,“伤得很重,胸口挨了一刀,差点捅穿肺。腿上也有伤,像是逃跑时摔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医女走了进来,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丈夫死在乱军中,带着女儿逃到明月堡,懂些医术,就成了堡里的医女。此刻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人醒了。”她说,“但很虚弱,只能说几句话。”
文砚和阿骨立刻起身,跟着柳医女走向医室。
---
医室在议事堂后面,是一间单独的石屋,平时存放药材,有伤员时就临时改成病房。屋里点着两盏油灯,药味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个汉人青年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睛睁开了,眼神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柳医女走到床边,轻声说:“别怕,这里是明月堡,安全了。”
青年转动眼珠,看向文砚和阿骨。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文砚倒了半碗温水,柳医女扶起青年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青年的眼神清明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文砚问。
“周……周平。”青年的声音很轻,但能听清,“河北……信都……周记商号的伙计。”
“商队是去哪里的?”
“北边……慕容部。”周平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吃力,“带了丝绸……茶叶……还有……盐。”
文砚和阿骨对视一眼。盐是朝廷严格控制的物资,私贩盐是死罪,但在乱世,这种禁令形同虚设。往北边贩盐,利润极高,风险也极大。
“你们被谁劫了?”
周平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柳医女赶紧按住他:“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不是……土匪……”周平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穿着破衣服……但……手里的刀……是官刀……”
文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清楚了?”
“我……躲在货箱后面……”周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们……杀人……很快……一刀一个……不抢东西……只杀人……王掌柜求饶……他们……砍了他的头……”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周平压抑的抽泣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有多少人?”文砚问。
“二十……也许三十……”周平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有弓……有弩……我中箭了……装死……他们检查尸体……补刀……我……我爬到山洞里……”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柳医女赶紧扶他躺下,用湿布擦拭他的嘴角。
“让他休息吧。”柳医女对文砚说,“再说下去,命就保不住了。”
文砚点点头,和阿骨退出了医室。
夜更深了,堡墙上的火把已经换了一批,新火把燃烧得更旺,将墙外的黑暗逼退了几步。文砚和阿骨走回议事堂,桌上的箭镞和布条还在那里,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去叫陈先生。”阿骨说。
文砚点头,自己走到桌边,再次拿起那块布条。他用手指仔细摩挲着印痕,试图辨认出更多的细节。印痕的边缘很整齐,像是用什么东西压印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方框里的线条……
门开了,陈玄枢走了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