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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亩。”老李说,“照这个速度,四天能收完。但后山的山洞,最多只能藏一半粮食。剩下的……”
“我知道。”文砚说,“先藏一半。剩下的,分散藏到各家各户的地窖里。告诉所有人,粮食就是命,谁泄露了藏粮地点,就是害死全堡的人。”
老李重重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文砚。
“堡主,”老李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赵大那边,不太对劲。”
文砚心里一沉。
“你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老李说,“就是有人看见,王麻子这两天老往西墙那边跑,跟哨兵王三嘀嘀咕咕的。还有,赵大手底下那几个人,今天都没下地,说是病了。可我看见他们在赵大屋里喝酒,声音还挺大。”
文砚的拳头握紧了。
“知道了。”他说,“你去忙吧。”
老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文砚站在墙头,夜风吹过,很冷。
他抬头看天。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云层很低,很厚,像要压下来。
山雨欲来。
---
子时。
堡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墙头的哨兵还醒着,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文砚独自走在堡内的土路上。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里别着刀,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灯笼的光很暗,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路。
他朝赵大的住处走去。
那是一座土坯房,在堡子西侧,靠近西墙。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外面围着一圈矮篱笆。平时,赵大就住在这里,一个人。
文砚走到篱笆外,停下。
屋里没有光。
窗户关着,门也关着。院子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文砚站了一会儿,伸手推开篱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重了一些。
还是没回应。
文砚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
灯笼的光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一小块地方。地上很干净,炕上铺着草席,席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摆在炕边,桌上放着一个陶碗,碗里还有半碗水。
但没有人。
赵大不在。
文砚走进屋里,举起灯笼。光在屋里扫过,照过每一个角落。
空的。
衣柜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衣服扔在地上。炕头的木箱也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墙上挂弓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根空钉。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桌边,灯笼的光照在桌上。桌上除了那个陶碗,还有一张纸。
纸是粗麻纸,折得很整齐,压在碗下。
文砚拿起纸,展开。
灯笼的光照在纸上,字迹很清晰,是用炭笔写的,一笔一划,很用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堡主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
但文砚认得这字迹。
是赵大。
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纸,纸很轻,但重得像一块铁。灯笼的光在颤抖,映得他脸上的阴影也在颤抖。
窗外,夜风呼啸。
然后——
东南方向,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火光很小,很微弱,在夜色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但紧接着,那火光猛地蹿高,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
烽火。
示警的烽火。
文砚猛地转身,冲出屋子。
他刚跑到院子里,西南方向,又一点火光亮起,同样蹿高,变成第二团烽火。
两处烽火,在夜空中熊熊燃烧,像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明月堡。
堡墙上的警钟,被敲响了。
“铛——铛——铛——”
钟声急促,沉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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