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匀了，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平静的湖面。

    伤口，也都处理好了。

    肩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色疤痕。身上的淤青也褪去了不少，那些细小的擦伤，更是已经结痂。

    她，暂时安全了。

    孙悟空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丹田空得发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强撑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药膏——那是镇元大仙给的绿色膏体，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药膏很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孙悟空的指尖，又一次触碰到她的皮肤。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他的心跳，又乱了。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涂抹药膏，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洞内弥漫开来，冲淡了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洞内很安静。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天光，渐渐西斜。

    从裂缝透进来的光柱，慢慢移动，最后落在了八戒的脸上。

    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唇轻轻嚅动，发出极轻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他伸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缕发丝。

    发丝很细，很软，带着汗水的湿意，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他用指尖，极轻极轻地，将那缕发丝拨开。

    指尖传来的触感——发丝的柔软，皮肤的温热，汗水的微凉——混合在一起，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触感，细腻，温热，柔软。

    耳根，忽然开始发热。

    那种热，很陌生，很慌乱，像野火一样，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烧得他心跳如鼓，呼吸紊乱。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但那张脸，那缕发丝，那种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怎么也抹不掉。

    洞外，唐僧的诵经声，依旧平稳悠长。

    沙僧的脚步声，在洞口来回走动，警惕而沉稳。

    洞内，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一个昏迷着，一个清醒着。

    一个无知无觉，一个……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