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捏碎，彻底断了这该死的联系；另一股却逼着他，要他履行使命，如实上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握着玉符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的颤抖，但控制不住。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冷汗，湿漉漉的，让玉符几乎要滑脱。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凌霄殿上，玉帝威严的面容，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卷帘大将跪在殿前，琉璃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然后是冰冷的宣判：“贬下凡间，每七日飞剑穿胸……”

    流沙河底，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河水，还有胸口那一次次撕裂的剧痛。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沦在那里，直到那个和尚出现，直到那只猴子将他从河里捞出来，直到那个……猪脸的家伙，递给他一块干粮，咧嘴笑着说：“老沙，别愣着，吃啊。”

    还有林中那一幕。

    八戒背对着孙悟空站着，肩膀微微颤抖。孙悟空靠在树上，眼神复杂，但那种保护欲，那种……温柔，藏都藏不住。

    沙僧猛地睁开眼睛。

    眼眶发红。

    他死死盯着玉符，盯着那些裂纹，盯着玉符深处隐约可见的、流转的符文——那是天庭的印记，是枷锁，是悬在头顶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法力——很淡的金色光芒，像萤火，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他盯着指尖那点光，眼神从挣扎，渐渐转为某种……决绝。

    不是激发玉符传讯。

    而是以指代笔。

    他将玉符翻过来，露出光滑的背面。指尖落下，触碰到玉质表面，冰凉而坚硬。他闭上眼睛，开始刻写。

    指尖划过玉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法力在玉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每一个字都极小，像蚂蚁爬过，密密麻麻，挤在巴掌大的玉符背面。

    他写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