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快，近乎慌乱。

    八戒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又蹙起来，像失去了温暖源。她的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后落在干草上，不动了。

    “沙师弟来了。”孙悟空咳嗽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站起身，走到棚口，接过食盒。动作很自然，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沙僧看见了。

    看见了他耳根还没褪去的红。

    看见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大师兄，”沙僧开口，声音很轻，“二师兄……还好吗？”

    “还好，”孙悟空把食盒放在地上，“刚睡着。”

    “药喝了吗？”

    “喝了。”

    一问一答，很简短。

    棚子里陷入沉默。

    沙僧看着孙悟空，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他想问，想问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什么意思。想问大师兄为什么对二师兄这么上心。想问……

    但他最终没问。

    他只是点点头，低声说：“那……我先出去了。粥还热着，大师兄也吃点。”

    “嗯。”

    沙僧转身，掀开茅草帘，走出棚子。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抹残红，像血。风更凉了，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很模糊，随着水波晃动，看不真切。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混乱。

    迷茫。

    还有一丝……恐惧。

    他想起怀里的玉符。

    想起天庭监察司的命令——记录取经过程的一切异常，及时上报。

    刚才那一幕，算异常吗？

    师兄弟之间，握个手，算异常吗？

    可那个眼神……

    沙僧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孙悟空的眼神——温柔，挣扎，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那不是师兄弟该有的眼神。

    那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从怀里掏出玉符。

    玉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青光，触手微温。他盯着玉符，手指在光滑的表面摩挲，犹豫着。

    该刻吗？

    该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刻上去吗？

    如果刻了，天庭会怎么处理？大师兄和二师兄会怎么样？取经队伍会怎么样？

    如果不刻……

    沙僧咬紧牙关。

    最终，他把玉符塞回怀里。

    转身，走回火堆边。

    唐僧正在喝粥，见他回来，抬头问：“悟净，悟空和八戒吃了吗？”

    “大师兄在棚里，”沙僧低声说，“二师兄睡着了，粥先放着。”

    “哦，”唐僧点点头，继续喝粥，“那你也快吃吧，粥要凉了。”

    沙僧坐下来，端起碗。

    粥很烫，冒着热气。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同嚼蜡。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那个草棚。

    棚口的茅草帘垂着，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但沙僧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