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七七四十九天，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别怕……别怕……”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擦八戒嘴角的血，可越擦越多，“俺在这儿……俺在这儿……你不会有事……不会……”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吼：“御医！御医死哪儿去了？！给俺滚进来！”

    吼声震得整个驿馆都在颤抖。

    隔壁房间，唐僧和沙僧冲了出来。他们看见房间里的景象，看见床上的血，看见孙悟空猩红的眼睛，全都僵在原地。

    “悟空……”唐僧的声音在发抖。

    “大师兄……”沙僧脸色惨白。

    但孙悟空没看他们。他盯着门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金眸里的暴戾越来越浓。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孙悟空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八戒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猴哥……”她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我没事……就是……就是心里难受……”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看见你去王宫……我心里难受……”

    孙悟空怔住了。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嘴角的血，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和恐惧，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病。

    那是心疾。

    是他去王宫，是他接受女王的邀约，是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这些事，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扎出了血。

    “呆子……”孙悟空的声音哑了，他反手握住八戒的手，握得很紧，“你这个呆子……”

    他弯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个急促，一个微弱。烛火在房间里跳动，光影在他们脸上摇曳。血的味道还在空气里弥漫，混合着泪水咸涩的气息。

    窗外，夜色正浓。

    王宫的方向，灯火依然通明。

    但孙悟空没再看那里。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人。

    这个会因为他去赴宴而心碎到呕血的，傻乎乎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