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苦涩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要呛出眼泪。断裂的藤蔓堆积在两侧，像两道扭曲的墙壁。

    孙悟空开路的动作很快，很稳。

    每一棒下去，都精准地斩断最粗、最坚韧的主藤，清出最宽敞的通道。他的背影在飞舞的藤蔓和四溅的汁液中，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真八戒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放下行李担，从里面翻出一把柴刀——那是之前在路过村庄时，村民送的，一直没用上。她握着柴刀，走到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没有回头，但挥棒的动作微微一顿。

    真八戒也没说话。

    她蹲下身，开始清理那些被金箍棒打断、但还横在路上的较大断枝。这些断枝上依然布满倒刺，她得很小心，用柴刀砍断连接处，再将它们拖到路旁。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尽量不让断枝上的刺刮到自己，也不让它们挡住后面白龙马和师父的路。

    墨绿色的汁液沾满了她的手，那些汁液粘稠、滑腻，带着刺鼻的气味。倒刺划破了她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

    砍断，拖走。

    再砍断，再拖走。

    孙悟空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清理。

    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对视都没有。但他们的动作却出奇地默契——孙悟空每清出一段路，真八戒就会立刻跟上，将路上的障碍清理干净。孙悟空挥棒的节奏，真八戒清理的速度，像经过无数次演练般严丝合缝。

    沙僧挑着担子，跟在白龙马后面。

    他看着前方那两道忙碌的背影，眉头越锁越紧。

    大师兄和二师兄……太默契了。

    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需言语的配合。二师兄清理断枝时，会刻意避开大师兄可能落脚的位置；大师兄挥棒时，会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二师兄工作。他们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需要什么。

    这种默契，让沙僧心里发沉。

    他想起六贼庙前，两人并肩作战的样子。想起二师兄耳后那个小小的、精致的耳洞。想起大师兄毫不犹豫挥向假八戒的那一棒。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但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唐僧骑在马上，缓缓前行。

    白龙马走得很稳，马蹄踩在清理过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唐僧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两道背影上。

    他看着孙悟空挥动金箍棒时，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看着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湿了锁子甲下的衣衫。他看着真八戒蹲在地上，笨拙却认真地清理断枝，看着她被汁液染绿的手，看着她手臂上细密的血痕。

    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