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马尔森将军便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自我否定。

    他语气松弛淡然地宽慰道：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次利益谈判上的小幅失利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人啊总会犯错的不是吗？”

    “一次小小的失误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马尔森主动揽着克伦斯克走到了一旁的茶室。

    这是办公室靠窗的一个小套间，是用一道一人高的雕花屏风隔出来的空间。

    里面摆着一张樱桃木小圆桌和两把带扶手的软垫椅子，桌上常年放着一个小巧的铜炉和一个老旧的烟灰缸。

    马尔森将军把克伦斯克按在一把椅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克伦斯克晃悠着说道：

    “克伦斯克你啊，什么都好，脑子也聪明，做事也严谨，但就是太一板一眼了。”

    “什么事都能给当成天大的事去应对，稍微出一点差错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你这样会很烦恼的。”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他的副官斯特塞尔也端着一个雕花托盘把整套茶具端了进来。

    托盘上面摆着一把黄铜茶壶和两只白瓷茶杯，还有滤网、糖罐、奶壶、茶匙以及一个装茶叶的锡罐。

    斯特塞尔把茶盘轻轻放在樱桃木小圆桌上，然后他动作娴熟地将茶壶、茶杯、滤网、糖罐和奶壶一一摆开，每样东西都放在了将军最顺手的位置。

    茶壶的壶嘴朝着不会对着人的方向，糖罐和奶壶会放在马尔森将军右手边，包括克伦斯克参谋长那边也是特殊布置的。

    接着在两人闲聊的时候，斯特塞尔就开始泡茶了。他全程动作轻缓有序，没有半点声响，细致地为两位长官斟满茶汤后便默默退至一旁。

    马尔森将军率先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表层温热的水汽，浅浅啜饮一口。

    他抬手示意对面的克伦斯克随意饮用，不必拘谨。而克伦斯克也依言端起茶盏，小口品饮一番。

    “怎么样，这茶味道如何啊？”马尔森笑着问道。

    克伦斯克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小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拿不准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

    “好喝。”

    克伦斯克诚恳作答着，而马尔森将军眼底里也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追问道：

    “那你具体说说，它好在哪里呀？”

    克伦斯克这回彻底答不上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马尔森将军，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看着自家参谋长这窘迫的模样，马尔森将军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语气轻松戏谑地调侃道：

    “哈哈哈，克伦斯克啊克伦斯克，你终究还是太过实诚，连几分场面话、顺水人情的夸赞都不会说。”

    “你这可比那些前来找我要通商许可的商人差远了。”

    “那些商人啊，你给他们喝一口刷锅水，他们都能夸出一朵花来，什么回甘悠长啊，喉韵绵润啊，说出来的词一套一套的，你要是拿个本子记下来还能编一本词典呢。”

    马尔森将军的话让克伦斯克有些尴尬，但他也知道将军没有恶意。

    将军这人说话就是这个风格，越是跟你熟就越爱拿你开玩笑。

    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荡，像是在替他表达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

    但好在将军此时又接着补充道：

    “不过克伦斯克你不会阿谀奉承才是正常的。”

    “作为咱们第七方面军的总参谋长，你要真是个嘴上开花的人，满嘴跑火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大家反而才会担心的好吧？”

    说到这，马尔森将军主动拿起茶壶给克伦斯克再倒了些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解释道：

    “克伦斯克啊，你喝不出来这茶的好坏，这件事不用太过介意。”

    “毕竟我当初刚去瓦瑟堡王子那里的时候，人家王子殿下就问了同样的问题，问我这茶怎么样，我那时候也没喝出来什么差别。”

    “毕竟你也知道我的，咱就是喝廉价红茶的，什么时候尝过那些高级货了？”

    “所以王子殿下给的好茶，我是真喝不出来差别啊。”

    “但是呢，咱好在嘴巴比你甜一些，我当时好歹算是把这个问题给圆过去了。”

    “既然你今天在这上头卡了壳，那我把我的办法教给你，你也可以学学我的做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