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翁达克的话，周遭的伙伴们此时也纷纷点头附和起来，而山道上的氛围也在他们的讨论声中愈发地热烈起来。

    可诺尔维心中的顾虑却依旧没有彻底消散，他微微蹙起眉头，再次追问道：

    “可咱们的习俗就摆在那里啊，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村里的老人不是说吗？”

    “最粗的杉木代表力气，最硬的铁块代表志气，最烈的酒代表胆量，最厚的毛皮代表诚意。”

    “这四样东西哪一样都得提亲的人自己去弄，木头要自己扛下山，铁块要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酒要自己亲手酿，毛皮……毛皮那个倒是不用担心了。”

    “不过除了这个以外，那也还剩三个啊。”

    “而且再说了，海尔嘉大姐头人家好歹也是咱整个坝子世代相传的头领一族，人家是有正经姓氏传承的，对祖宗的规矩守得可比我们严格多了。”

    “我就怕，咱们瞎帮忙最后反倒是给我哥添乱了……”

    诺尔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邻居翁达克对此却是十分自信，他再次拍着诺尔维的肩膀说道：

    “哈哈，诺尔维啊诺尔维，小弟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翁达克嬉笑着说道：

    “习俗上的确要求了这些定亲的东西都得你哥哥自己去准备，顶多就是要抬木头下山的时候需要兄弟去帮忙。”

    “但是嘛，习俗也只是说了让他自己去搜集，也没有说我们这些表兄弟的不能去提前帮他踩点的啊。”

    他看诺尔维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便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着账解释道：

    “你看啊，以前坝上是不是隔几年就有人想去娶海尔嘉大姐头的？”

    “就比如北面那个坝子的奥格，西边那个坝子的托林，还有对门山那个吹牛说自己一个人打死过三头熊的赫格尼，这些人可都是去试过的呀。”

    “但最后啥情况你也看见了，大姐头的那几个堂兄弟都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那个叫哈尔多尔的老舅哥，他那把铁锤你见过没有？”

    “比我的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呢！”

    “他们这帮人也不跟你比别的，就把你带去的铁块往铁砧上一搁，然后几锤子哐哐下去，那些人带来的铁块就被敲瘪了。”

    “诺尔维你看，甚至都不需要求婚的那个人去和大姐头单挑，光是这一关他们很多人都过不去。”

    翁达克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诺尔维一眼，确保他在听之后，才接着说道：

    “你老哥的本事咱们村的人都看在了眼里，那头灰熊的皮现在还铺在大姐头的议事厅里呢。”

    “要让他去和大姐头单挑，咱都不担心的。”

    “说句实在的，就你哥那堪比熊的力气，还有猫头鹰一样的警觉和松鼠一样的反应速度，再加上他做陷阱的那套手段，大姐头再能打也不见得能占到他多少便宜。”

    翁达克在这个时候竖起拇指说道：

    “说实话，你老哥可以说是我们十里八乡这么多挑战者当中，最有可能娶到咱们海尔嘉大姐头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不能让你老哥倒在前面的关卡上是不是？”

    “要是他连铁块那一关都过不去，那就等于是连跟大姐头面对面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到最后，那岂不就成了咱们坝下村最大的笑话？”

    “以后逢年过节，别村的人喝多了就拿这事出来说，你说咱们的脸往哪搁？”

    此时其他几个矮人也围过来了，原本已经走在前面的双胞胎法尔和法恩也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道：

    “对啊，诺尔维你也想想嘛。”

    “你哥以前为了猎那头熊都准备了多久，熬了多少个晚上，最后才等到了那一箭的。”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这个风格，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但提亲这件事你让他怎么提前准备，他总不能先去给海尔嘉的堂兄弟也下一套陷阱吧？”

    两兄弟说话的语气和节奏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人说完稍微停顿一下另一个人就接了上来，不注意听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一样。

    铁匠学徒博尔格也走到诺尔维跟前，鼓励道：

    “诺尔维你就别担心你哥会怪你了，咱们不是去替他打铁块，咱们只是先去看看哪里有更好的矿石，这总不违反传统吧？”

    磨坊主儿子多尔曼在旁边牵着的骡子又打了个响鼻，他拍了拍骡子的脖子也跟着说道：

    “等咱们回去之后你哥照样还是自己去打铁块，只不过咱们给他指了条更远但更好的路而已，你就别担心了。”

    诺尔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事越说越像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