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卓武烈站在南离城城门口，朝着李嗣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动不动就有人说你死了，但兄弟们都没信，曲大人天天托人到南皋去打听你的消息，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谁说老子死了，拖到南离衙门去打二十大板！”

    骑着一匹从南皋守军的马厩里借来的马，李嗣耀武扬威地冲着卓武烈一挥手，他身上那件长衫染上了一路以来的风尘，但还是遮掩不住那堪称奢华的气质。

    “哎，大人，都是些市偿，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卓武烈上来就要牵过李嗣的马，“您看，现在军营毁了，要不先回南离官署？”

    “不，不急着回。”李嗣一甩长衫，“我要过跑马街，招摇过市！”

    秋日的阳光下，李嗣昂着头，向南离城内最为繁华的跑马街策马走去。

    不过如今看来，在鼠人入侵所造成的破坏之后，跑马街失去了往日的繁华，路面上的石砖多有破损，两侧倒塌的房屋连成一片，象是被熊孩子推倒后不再理睬的积木。

    类似的景象遍布了整个南离，鼠人入侵不同于叛军，如果说当时打进南离的叛军还会——

    想着统治这个城市，那么鼠人给人类带来的只会是毁灭一他们也许会奴役部分人类，带回去和奴隶鼠坐一桌，必要的时候还能用来充作粮食。

    此时此刻，来往于跑马街的多数是被临时征集的民夫，在官吏和工匠的指挥下，他们清理着房屋废墟，将碎砖瓦砾从废墟中运出来，又把新的砖块运进去，街道两旁尘土飞扬，看上去没两三个月都难恢复经营。

    不过当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时，民夫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其中几人发出了惊呼，其他人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人掉头就跑，口中不停喊着“见鬼了”。

    看到那些或惊喜或惊讶，有些甚至还带着徨恐的表情，李嗣知道自己回到南离的消息，很快就会借由这些民工之口传扬出去，而这正是他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兄弟们现在住哪？”他对着走在自己身边，牵着缰绳的卓武烈问道。

    “现在都在城外扎营呢，曲大人和赵大人手下加起来还剩下千来号人，之前鼠人刚退走的时候，城内有人出来作乱，还是他们弹压下去的。”

    “住在城外————”李嗣点了点头，“赶紧把新军营修起来，再怎么也不能苦了兄弟们。”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跑马街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而越靠近城南，这里的景象就越箫条。

    城南是鼠人入侵时选定的位置，这里几乎每一条排水渠都有被鼠人入侵的痕迹。受此影响，整个城南多数房屋被破坏，屋子里面一地狼借，有的还散发着鼠人身上那股臭烘烘的下水道味。

    在李嗣昏迷并接受治疔的近两个月内，城南的状况也没能得到太多改善，原本的城南居民有不少在这次入侵中不幸罗难，活下来的人要么流离失所，要么在原来的住处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勉强度日。

    反倒是南离城外的乡县受到的波及较少，南离城内现在出现的民夫，也多是从南离下辖的五县十八乡召集而来。

    “南离要想恢复原状，恐怕得再过个一年半载了。”

    和卓武烈在城内绕了一圈，确保所有人都看到自己这副尊容之后，李嗣回到了南离官署。这一路上的景象破败箫条，看得他的心情也无比沉重。

    “说不定会快点，大人。”卓武烈在一旁牵走了他的马，向着马厩走去，“现在是秋收的时候，没法征集那么多民夫！等到农闲的时候，就好办了。”

    李嗣闻言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沿着台阶踏上南离官署，南离城的户曹已经等在那了。

    他的服装看上去有些凌乱，可能是刚得到李嗣回来的消息，紧赶慢赶着跑了过来。

    一见到李嗣，他纳头便拜：“见过李大人！”

    “行了行了。”李嗣连连摆手，“近些日子，南离重建得如何？”

    “回大人的话，我们从五县十八乡征发了一些民夫，和南离城内的民夫加在一起，拢共三千多人，现在正在清扫被鼠辈破坏的废墟————”

    “什么时候能完成？”

    “这个月能清理完，入冬以后会开始重建，不过就南离现在的情况————”户曹支支吾吾，“恐怕不到明年春天，是办不完的。”

    “这也正常。”李嗣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

    户曹低下了头，从颤斗的肩膀上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境。他蕴酿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答道：“这些都是卑职该做的，大人。”

    “南离府库里的银两够用吗？”

    “这————”

    “不够就说，我可以去找督师大人讨点。”李嗣摸着下巴，“南离的难处，她肯定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