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张文智翻了个身，这股怡人的香熏味和舒适的被褥令他又犯了困。虽然已经在温柔乡里沉醉了大半天，他此刻仍然只想接着沉溺下去。

    鼠人入侵对于在南离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是场灾难，但对作为掮客的张文智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混乱是阶梯—这句话用在张文智身上可能不太贴切，毕竟他没有任何从政的念头。

    不过混乱确实能给他带来不少实打实的银子，让他能在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再次大起，并点上怡红楼里最炙手可热的姑娘。

    在南离的灾难之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虽然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的玉勇们努力掌控着局势，但这座城市当中，仍然有不少人需要从不那么正规的渠道获得物资。

    在此过程中，张文智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这倒并不是说他良心发现，愿意帮着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找一口能吃饱的粮食，而是他能够借此机会狠狠地赚上一大笔银子。

    当然，张文智转头就把这些银子投在了勾栏瓦舍赌坊青楼里，及时行乐是他唯一的人生信条，银子花光了还能赚，这辈子要是没爽到就亏大了。

    不过他现在实力雄厚，银子一时半会也花不完。张文智又转了个身，销魂蚀骨的一夜，令他的腰背间也发出了喀拉拉的响动。

    他咂了咂嘴，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盖在身上的昌毯子，躺在身旁的怡红楼的头牌，屋子里令人心醉的香熏，这一切对他来说应该是完美的才对。

    张文智凑到了姑娘耳朵边，冲着她的耳垂吹了口气，但她只是又往另一边缩了点，没有更多的回应。

    他猛地回想起了那个会在云雨后再抱着自己倾诉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唇舌间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带有致命的魅惑，就连口鼻中呼出的气息似乎都是香甜的。

    那是常年游走于风月场的张文智第一次被一个妓女迷得神魂颠倒，他当时正值拿到介绍艾辛刺客的中介费，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压了上去，渴望着带着那个女人远走高飞。

    然而当老鸨告诉他，女人早就有了情人，并准备和那个小白脸跑了的时候，张文智感觉天都塌了。他瞬间气血上涌，拎了把椅子就要去揍人。

    后面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小白脸像拎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不自量力的张文智被从二楼丢到了一楼，他的腿和肋骨被摔断，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他妈的那对狗男女。

    张文智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没完全恢复，他的肋部还在隐隐作痛。

    以我张文智自己的名义发誓，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不，或许把女的留下来比较好？

    他暗暗思量着，那个女人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要是那些家伙能把活干好的话，找到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连续六下，这是他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相貌平平，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能让人记住的特点的男人走了进来。

    “客人，你要我们查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是吗？”张文智挑了挑眉，“在哪里？”

    “说起来，我还有些意外。”男人的语调波澜不惊，听不出半分意外的情绪，“他们不在别处，就在南离城内。”

    张文智闻言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走到男人面前，双手一拍后者的肩膀：“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一行能把生意做下去，靠的就是童叟无欺。”

    “给我杀了他们！”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只负责找人，不负责杀人。”男人正色道，“您是道上有名的掮客，找人动手这事，您应该比我们熟悉。”

    张文智挠头，自从上次鼠人入侵，艾辛氏族消失以后，他还真没法找到太靠谱的刺客鼠人虽说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种族，但艾辛刺客的业务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除了刺杀李嗣以外。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行吧，最后一笔银子在这，你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我，就可以走了。

    没了相对靠谱的鼠人刺客的帮助，张文智最终只得从乡野之间找来了一群号称“风云帮”的糙汉，这些家伙个个凶神恶煞，还带着钢刀铁棍之类的武器，看上去料理一对狗男女没什么问题。

    不过张文智心里总有些打鼓，他跟在“风云帮”身后，找到了他千辛万苦查来的地址。

    那是一处破落的勾栏，从外观上看和废墟没什么区别。但张文智打听到，这里也同样是一个近期兴起的，名为“苍凉教派”的所在。

    不过在大白天，这里也没有集会的信徒存在。思来想去，张文智决定还是把那对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