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侍卫们的搀扶下，傅远山好不容易站上了离城墙最近的了望塔，被火光照亮的夜色下，一个恶魔正挥舞着手中的巨剑，在人群中恣意杀戮。

    “宗姬大人多久能到？”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止不住地摇晃。尽管服下了几颗能暂时强化气血的丹药，傅远山的身体仍然有些虚弱。

    那是从卫西列省的丹鼎师那里弄来的丹药，据说在服用之后会透支身体，只能提供一时的力量。这东西在理论上应该是禁品，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傅远山并不想做这种危险的尝试。

    不过眼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身为龙门关的守将，傅远山有守护这座要塞的义务，即使这有可能是以生命为代价。

    “鸦人应该已经把信送到了，如果是宗姬大人只身一人，那应该要不了多久————”—

    旁的龙卫说道，“两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恐怕————”

    看着远处的恶魔，傅远山把后几个字咽了进去。长垣的城墙高大，寻常云梯不可能攀的上来，也只有这种长着翅膀的恶魔有可能飞跃。

    而龙门关屹立数千年，所面对过的混沌恶魔不计其数，关内布置了大量的火炮和巨型弩机，震旦冠绝天下的火药和附着了魔法的手腕粗的弩箭，足以击落任何一个敢于孤身深入的恶魔。

    但这次的恶魔不一样，他看上去体型庞大，本该很容易就被炮弹或者弩箭命中，然而在箭雨和拖拽着火焰的炮弹中，那名恶魔闪转腾挪，躲开了绝大多数的攻击。

    至于那些避无可避的东西，他会用手中的巨剑和尾巴抵挡。

    恶魔无比享受这种感觉，就仿佛在嘲弄这些凡人的徒劳，他特地往箭雨最密集的方向飞去，然后一边抵挡，一边屠杀。

    邪月和吉月昏暗的月光被一层升腾而起的东西遮盖了，在恶魔吸引了足够多的火力的情况下，一群混沌怒妖起飞了，这种低阶恶魔在捉对厮杀时可能还不如玉勇，但是它们尤其擅长靠着速度以多对少。

    混沌矮人的攻城塔搭上了城墙，这是唯一有可能威胁到长垣的攻城器械。以恶魔和凡人组成的军队正在涌上城墙，而在先前的破坏后，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再难支撑。

    “先保住城墙，那个恶魔让修验卿来解决。”傅远山拔出了剑，“召集关内的所有修验卿！必须得拦住他！”

    她跑下了望塔，丹药带来的力量涌了上来，让她多少有了点作战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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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扎泽尔腾空飞起，他又挥剑挡下了两支弩箭，阴冷的目光扫过，他看见了无数疲于奔命的人类。

    弱小，弱小，弱小。他舔着嘴唇，凡人的鲜血太过无味，那些混杂了人和龙的味道的血液才勉强够格。

    那个龙裔修验卿呢？

    他一歪身子，躲过攻击的同时，向着要塞的深处飞去。

    在阿扎泽尔的计划中，那柄伪装得恰到好处的“色孽之剑”应该准确地命中了傅远山。为了让傅远山得到足够可信的，完全错误的消息，他以两件由凡人灵魂炼成的宝物为代价，换得了变化灵的出手。

    然而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意外，他明明在那柄魔法武器中灌注了连那头母龙都应该无法抵挡的色孽能量，为此他还掰下了自己的一片指甲，在那上面刻下了欣狂印记。

    即使命中傅远山的仅仅是几片碎片，那也应该足够了，但傅远山不仅没有堕落，反而还出现在了龙门关。

    这不可能。他想，要是区区人和龙交媾而生的杂种都能轻易抵挡欣狂印记，那他的欣狂军团早该完蛋了。

    不过从守军体现出的力量来看，这一切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阻碍罢了。一个聪明的统帅会做多手准备，而他，最受色孽宠爱的欢愉与诅咒王子，当然做了更多的预案。

    有时候仅仅需要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足以让一座戒备森严的要塞沦陷。

    他吸吮着空气中的色孽能量，库尔干人的骑兵已经在龙馗路附近集结。他只需要攻下龙门关，就能将那头母龙的军队围在中间。

    快了，就快了。阿扎泽尔早已决定，他不会象对待多数战俘那样把母龙直接献祭，利用她的身体，让她诞下流淌着龙血的恶魔，令她在无边的痛苦和欲望中受到永恒的折磨，这才是能使欢愉之主满意的方式。

    就用那个龙裔修验卿作为诱饵好了。

    他闻到了傅远山的味道，凡是被欣狂印记标记过的生物，即使是恶魔，阿扎泽尔也能轻易寻见。

    他猛地低头，扎向了下方的了望塔，锁定他的法术落在身上，恶魔之翼被火焰灼烧，但他却对此浑然不觉。

    “你逃不掉了！”

    恶魔的低语传遍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脑海，几名士兵在这摄人心魄的声音下被震得丢下了武器，只有龙卫和傅远山还能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