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天机阁最高处的那一层星辰大殿里头。
此时这里,并不象往日那般星光璀灿。
自从上次推演天机那巨大的星盘碎了之后,至今也还没完全修复,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青玉地面上。
沉剑华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在玉座上闭目调养。
你要是光看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其实跟寻常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也没什么两样,面色红润,气度依旧。
可要是真有到了境界的高手在这,就能看出来,他那周身流转的灵气里头,总是透着一股连不到一块儿的涩滞感。
那是多次被反噬导致的神魂受伤,算是底子里头裂了条缝吧。
虽然要不了命,但那种空落落的折磨,却比断手断脚还要来得折腾人。
大殿的门,根本就没有被推开。
那公子就象是一阵穿堂风,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沉剑华面前。
看着玉座上这位老友,公子的眼神里头,多少带着些遮掩不住的痛楚。
他也没去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想要递过去。
沉剑华缓慢地睁开双眼,微微摆了摆手,把那握着丹药的手给挡了回去。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公子,嘴角扯起了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行了,别浪费你那得来不易的好东西了。”
“我这伤的是神魂,又不是肉身破了洞,你这丹药吃下去,到头来也就是泥牛入海,听个响罢了。”
沉剑华理了理衣服,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眼睛里虽然没有了往日推演天机时的那种神光,但那种看透世事的锐利,可是一丁点都没少。
“你跑到我这地方来,总不会是闲着没事,就为了来给老夫送枚丹药吧?”
那公子沉默着。
那些在肚子里想了无数遍的说辞,真的站到这老友面前时......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烫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这局棋,必须得有人来落这最不讲人情的一子。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玉座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没有任何隐瞒,他把最近的情报和自己的谋划,还有上官云归的谋划、洛无尘的暗桩,还有那个需要一份“名正言顺的调令”来当幌子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全跟沉剑华倒了个干净。
甚至,连他来此的目的,连他想要利用沉剑华这神魂受损的伤势,去向忘尘尊者借药的算计,也都说了个通透。
等他说完,天机阁的这一个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老沉,我知道,这么做,对你实在是有些不公平。”
“当年你为了帮我遮掩行迹,就已经承受了玉华的怀疑以及那些老家伙极大的压力。”
“如今你受了伤,我却还要借着你的痛处,去布这个局。”
那公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涩。
“但如今,我真的没得选......我虽然还有时间,不象秦问玄那般。”
“但你呢?还有其它跟着我们的人呢?”
“还有那些整天守在极南那一张长达百万里的防在线的修士呢?”
“我……”
沉剑华听完,反倒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着,没有半点虚弱,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气。 看書否 https://tw.kanfou/
第六百二十四章 啟動
“你这性子,活了几千年,怎么还是这般婆婆妈妈的,你以为老夫会受不了这个委屈?”
沉剑华看着面前这位玄都城实际的掌控者,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释然。
“你以为,老夫那日带伤强行推演那天脉紫金藤的下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找出那一线生机,为了我们这些人,能有一口冲破这天地囚笼的底气!”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那碎裂的星盘跟前。
“老傅,既然你来了,老夫有句话也想和你说说。”
“过去,我们都以为三大尊者控制着这世间的上升信道。”
“认为他们害怕变量,甚至认为他们想要这世道,永远象一潭死水一样安稳。”
“但接管天机阁这些年,老夫多少有一些不同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