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骂完过后，没有人敢说话，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现在怎么办？！”

    “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对着这堆废铁，宣布我们是全世界最大的傻X吗？！”

    罗伯特花白的头发显得更加凌乱，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

    “史密斯先生，每一个内核零件都是一个独立的锁芯，而我们没有钥匙。”

    “没有那份独一无二的装配顺序，没有那个特定的角度和力度，这艘船————

    就是一堆废铁。”

    “不可能！”史密斯嘶吼道，“总有办法的！总有人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或许————有一个人能做到将这个船拆清楚。”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杰克，史密斯最年轻的那个助手。

    他一直站在人群的角落，此刻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走了出来。

    他的野心，在这一刻，战胜了对史密斯的恐惧。

    “谁？”

    “霍尔夫教授。”杰克的声音不

    这个名字一出，罗伯特第一个变了脸色。

    “不行！绝对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决。

    “杰克，你疯了吗？那是霍尔夫！整个北美学术界的活化石！”

    “他是个绝对的学术纯粹主义者！他最痛恨的就是我们这种商业性的逆向工程！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想拆解的是一艘来自华夏的船，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他会把我们钉上学术界的耻辱柱上！”

    这番话，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史密斯，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杰克的脸上，却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狡猾。

    “罗伯特先生，您说的都对。可您也别忘了，霍尔夫教授除了是学术的卫道士，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狂人！”

    杰克直视着史密斯，他的语速开始加快，思路清淅得可怕。

    “他对任何新颖的，充满智慧的机械结构，都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心！那是他的弱点！”

    “我们不告诉他这是华夏的船。我们不提逆向工程。”

    “我们告诉他，我们从一家已经破产的公司手里，收购了一艘他们的遗作。

    一艘超越时代的设计，但因为公司破产，所有的装配图纸全部遗失了。

    “这样调动霍尔夫教授的能让他过来，或许能做到。”

    史密斯这个商人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所有的风险和顾虑。

    “去办。”

    “不惜任何代价，把他给我请过来。”

    “只要你能请过来。我给你10万美金。”

    罗伯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史密斯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艘船，已经把所有人都逼疯了。

    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

    霍尔夫教授的办公室里，乱得象一个废品回收站。

    书本、图纸、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一个年过七旬，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白大褂，头发乱得象鸟窝的老人，正戴着一副厚厚的放大镜，痴迷地端详着手里一个结构复杂的差速器齿轮。

    杰克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姿态谦卑，后背却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已经在这里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霍尔夫教授，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教授。”杰克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霍尔夫象是没听见，依旧埋首于他的世界。

    杰克一咬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零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零件放到了霍尔夫教授面前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这正是从双体船上载动系统拆下来的，那上百个中的一个。

    霍尔夫教授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手里的齿轮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那个陌生的零件上。

    只一眼。

    就勾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这是什么？”

    “完美的加工精度————无缝的曲面过渡————”

    “上帝啊，这材质————是铬钼钒合金？不，不对，里面还添加了别的东西————是钛？还是硼？”

    杰克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鱼上钩了，果然只有新的技术能够吸引到这个教授。

    “霍尔夫教授。”杰克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他开始了他那套排练了无数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