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战备状态！

    赵丰，这个名义上的厂长，此刻彻底沦为了“后勤部长”。

    他的办公室，变成了全厂的作战指挥中心。

    墙上挂的不再是奖状和合影，而是一张张巨大的生产进度表和物资须求清单。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嘴里就念叨着三件事。

    “钱！人！设备！”

    “食堂的伙食标准，再提一级！必须顿顿有肉！让咱们的工人师傅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绘图室里。

    李涛、王铁牛、老杨————这些全厂最顶尖的技术大拿，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

    图纸上，是叶安亲手画的，海燕基础内核船体结构图和内核具体材料。

    穿浪双体、主动式水翼、混合动力喷水推进————

    每一个结构，都象是来自科幻电影，充满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越时代的想象力。

    “叶总工。”

    李涛第一个扛不住了，他扶了扶眼镜，指着图纸上那个如同海鸟翅膀般优美的船体曲线，脸上写满了苦涩。

    “这个————穿浪船体，理论上确实能极大地减少兴波阻力，提高耐波性。”

    “但是，这个曲面也太复杂了！”

    “以我们厂里现有的数控机床，根本切不出这么大，弧度还这么刁钻的钢板啊！”

    他话音刚落，负责动力系统的老杨也站了起来，他指着图纸下方那四个巨大的喷水推进器，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有这个，喷水推进！”

    “叶总工，这玩意儿我只在一些国外的军用快艇上见过，咱们连个实物都没有，怎么造？”

    “它的内核是那个高压水泵和转向喷口，那精度要求，比造航空发动机都高！咱们厂里，谁干过这个？”

    “最离谱的是这个！”

    负责材料的王铁牛，更是直接把一份报告拍在了桌上。

    “全复合材料轻量化船身？碳纤维？玻璃钢？”

    “叶总工，这些东西，我只在咱们国家最尖端的航天项目里听说过！那都是按克来卖的宝贝！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来造一艘几百吨重的船？”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语气里，都没有了不服和挑战。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面对一座根本无法翻越的技术大山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们不是不想干。

    是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已经不是努努力，加加班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从材料学，到加工工艺，再到动力系统，全方位的技术代差！

    岳玲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被一张图纸打击得快要失去信心的老师傅们，心里也是一阵焦急。

    她也看不懂。

    那张图纸上的很多东西，甚至超出了她在大学课堂里学到的所有知识。

    但是，她无条件地相信叶安。

    因为，叶安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迹。

    终于，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把所有的困难和不可能都摆在了桌面上。

    叶安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杯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让所有人绝望的图纸前。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众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叶安拿起一根教鞭，没有去解释那些复杂的理论。

    他只是伸出手，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李工，你刚才说我们厂的数控机床，切不出这么复杂的曲面，对吧？”

    李涛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们不切呢？”

    叶安反问道。

    李涛愣住了：“不切？那怎么成型？”

    “拼接。”

    叶安的教鞭，点在了那个优美的船体曲线上。

    “我们把这个巨大的曲面，拆分成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小的，规则的平面或者单曲面板。”

    “用我们最擅长的，最成熟的焊接工艺，把它们一块一块地，像做模型一样，拼接起来！”

    “最后，再通过整体打磨和抛光，让它变得光滑。”

    “这不就行了？”

    整个绘图室，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叶安，看着他在图纸上画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分割线。

    还能这么玩？叶安总是能想到一些他们无法想到的想法。

    对啊！

    为什么我们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