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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步天松开手,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是不是累了?我们休息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去霍惊觉脸上的汗水。
动作轻柔。
霍惊觉的身体再次绷紧。
他不喜欢和人有这样的接触。
本能地抗拒。
可是……
从霍步天身上传来的,那种混杂着汗水与皂角的气息,却让他无法抗拒。
这是……父亲的味道。
“爹。”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霍步天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好儿子!”
他揉了揉霍惊觉的头发,满是欣慰。
“走,你娘炖了冰糖雪梨,去喝一碗润润喉。”
霍惊觉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霍步天身后。
他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和记忆中那个冰冷的背影,渐渐重合,又猛地分开。
不一样。
这个背影,是温暖的。
是会为他遮风挡雨的。
走进厅堂,一个温柔的妇人正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
是他的母亲,玉浓。
“练完啦?快来,喝点糖水,看你这一头汗。”
玉浓将碗递给霍惊觉,又自然而然地接过霍步天脱下的外衫。
“你也真是,惊觉还小,别逼得太紧了。”
“这孩子有天赋,又肯用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霍步天笑着,接过妻子递来的另一碗糖水,一饮而尽。
玉浓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满是情意。
霍惊觉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
一直甜到心底。
他看着霍步天和母亲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昵,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是……家吗?
这就是……情吗?
真好。
好到……让人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害怕有一天,自己一觉醒来,又回到了那个只有冰冷背影的院子。
不。
不可以。
他手里的汤匙,在白瓷碗里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这一切,都是我的。
这个家,是我的。
这份温暖,也是我的。
谁也,不准夺走。
“惊觉,怎么不喝了?”玉浓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霍惊觉抬起头,将碗里剩下的糖水一口气喝光。
“好喝。”
他放下碗,对着霍步天和玉浓,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这是他来到霍家后,第一次笑。
玉浓和霍步天都愣住了。
“这孩子……笑了!”玉浓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霍步天也是一脸激动,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笑了好啊!”
霍惊觉看着他们喜悦的样子,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丝。
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执念,疯狂滋生。
他要守护这份喜悦。
用尽一切代价。
第二天,天还未亮。
霍惊觉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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